李崇安喉结滚动,额头见汗。“老师。皇帝动手了。咱们……”
“慌什么。”
杨通走回桌案后,重新拿起核桃。“他查到周文昌,查到度支司,顺藤摸瓜摸到徐州。但他不知道这徐州城底下到底有什么。”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块玄铁虎符,拍在桌上。
“十二年。徐州每年的钱粮,我截了三成。四万斤军粮,加上江南送来的私银,全砸在南山那个铁矿里。八千副精钢连环甲。三百具八牛床弩。加上我收编的两淮漕帮精壮。一万五千甲士。”
杨通的手指在虎符上敲击。
“他朱平安敢查徐州?徐州是运河咽喉。我只要把城门一关,八牛床弩推上城头,再把几艘沉船堵在徐州水闸。南北漕运立时断绝。燕州三十万大军吃什么?靠他那些红薯土豆能撑几天?”
李崇安听得心惊肉跳,却也明白这是唯一活路。
“老师的意思是,反了?”
“不叫反。叫清君侧。”
杨通干笑,“发信给永熙的萧晏辞。告诉他,徐州水路断绝两月。让他放手打。事成之后,黄河以北归他,江淮归我。”
李崇安领命,转身大步走入夜色。
京城。御书房。
窗外的天色阴沉。
朱平安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一张纸条。陆柄半个时辰前送来的。
“周文远入徐州刺史府。半刻钟后,被抛尸后院枯井。”
“徐州四城门已锁闭。城头出现大批未着官军号衣的甲士。经锦衣卫目测,为重装连环甲,配大型守城器械。”
朱平安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点燃。火苗卷过纸背,化为灰烬。
这就对了。
贪几万斤粮食,犯不着关城门。这是底牌藏不住,准备直接掀桌子。
一万五千甲士。三百床弩。扼守运河枢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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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卡脖子的打法。徐州一断,江南的物资运不到北地,北地的战报送不回京城。整个泰昌被一分为二。
杨通是个老毒物。用十二年的时间,在帝国的大动脉上种了一颗毒瘤。
现在毒瘤破了。
“贾诩。”
贾诩从阴影中走出,两手揣在袖口里。“臣在。”
“你猜的真准。他们有兵,有甲。而且想断漕运。”
朱平安看向沙盘上的徐州城。
“不出臣所料。”
贾诩语调散漫,眼里却透着精光。“杨通这一手,毒辣。他不想打出去,只想关门当王八。时间拖得越久,对我朝越不利。陛下,要破徐州,不可强攻。八牛床弩守城,若用填人命的打法,三万精锐都不够填。”
“朕不打算填人命。”
朱平安绕过御案,停在沙盘前。“朕也不打算给他讲规矩了。”
对付这种毒瘤,讲规矩是浪费时间。用最蛮横、最不讲理的暴力直接碾碎,才是最好的回应。
“高顺。”
偏殿的阴影里,走出一个身披重甲的汉子。全身被包裹在漆黑的玄铁甲叶中,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走动间,甲片碰撞的闷音重重敲击在金砖上。
“末将在。”
高顺单膝跪地。没有多余的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