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拐子不盘玉胆了。
“那车上的东西,泰昌点名要了。”
贾诩搓了搓手上的灰。“霍去病的前锋这会儿已经在燕州城里喝茶。你若是放那十二辆牛车从苍梧山过去,明天一早,泰昌的铁骑就能顺着车辙印,踩平你这破采石场。”
孙拐子冷笑一声。“灰道认钱不认人。五大王朝打死打活,关老子屁事。泰昌再凶,兵也过不了昭明的边关。”
“过不过得来,你心里明白。”
贾诩把脚也往炭盆旁边凑了凑。“赵景曜二十万大军成了肥料。幽州、燕州全换了旗号。区区一条灰道,谁在乎什么破规矩?皇帝一句话,踏平你这山头,燕景澄敢放半个屁?”
这话糙,理不糙。
整个北地现在就是泰昌的演武场。昭明这些年怂得连边境边军都撤了一多半。真要杀过来,灰道这几百号土匪全填进去也不够塞牙缝。
“你想怎样?”
孙拐子压着嗓子问。
“黑吃黑。”
贾诩把烤热的手揣回袖子。“你把长短留下。牛车连带上面的人,全截住。东西我带走。算是泰昌送你的见面礼。”
“老子图什么?为了几车不知深浅的箱子,得罪马大掌柜背后的人?”
“你图活命。”
贾诩站起身,踢了一脚炭盆边缘。火星四溅。“那些箱子里装的是他们这些年勾结外敌、倒卖军需的私账暗簿。见不得光。他们走灰道,是防着明面上的官军。你只要把人拿下,送上这份投名状,往后这条商路,泰昌闭一只眼,全都由你做主。”
孙拐子盯着燃烧的木炭,权衡利弊。做土匪的没有一个是良善之辈,最会审时度势。
赵鹤年是败军之将。马大掌柜背后是硬茬不错,但眼下最近的一把刀,是泰昌。
“好。”
孙拐子抬手。制止了周围人的动作。“一分钱不收,给你办漂亮了。但若事后泰昌翻脸,老子拼了这条烂命,也拉你垫背。”
“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贾诩转身往外走。“多备点滚木雷石。赵鹤年手底下有三千残兵。逼急了也会咬人。”
太阳落到了苍梧山背后。峡谷里的光线暗下来。
十二辆牛车在碎石路上碾出两道深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走在最前面的是赵鹤年。他骑在那匹瘦了一大圈的战马上,嘴唇干裂,双眼布满了血丝。三千残兵拖拖拉拉跟在后面,连长矛都当成了拐杖。
队伍中间的黑色马车帘子掀开。马大掌柜看了一眼两侧陡峭的崖壁。手里转着的核桃换了一对铁的。
前方路口挡着一座排木栅栏。
四个光着膀子的汉子站在栅栏后。
赵鹤年勒马,转头看那马车。马大掌柜从马车上走下来,理了理长衫下摆。他走到排木栅栏前。
“劳烦通融。借道苍梧山。规矩懂。”
马大掌柜从袖中摸出一块成色极好的马蹄金,搁在木桩上。
领头的汉子没拿金子。“今天风大。山神爷胃口刁。金子不顶饿。”
马大掌柜手中的铁核桃停了一下。“要多少?”
“不要钱。要验货。”
汉子点指后头那十二辆牛车。“山神爷发话,过苍梧山的买卖,不能有夹带。见不得光的东西,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