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带着剩下的一个人,继续往东北走。
两天后。燕州城东四十里。一个叫枯井坡的地方。
贾诩趴在坡顶的灌木丛里。身上的羊皮袄沾满了泥,跟地面融为一体。
下面的官道上,一列车队往东走。
十二辆牛车。每辆车上码着麻袋,满满当当。不是粮食,麻袋的形状不对。粮食是鼓的,这些麻袋扁平,有硬角。
箱子。
车队前后各有骑兵护卫。不多,前面二十骑,后面二十骑。穿的杂色甲,跟黄土岭堵路那帮人一个路数。
队伍中间,那辆黑色马车。
贾诩眯着眼看了半天。
“先生,追不追?”
身边的锦衣卫压低声音。
“追什么?两条腿追四条腿?”
贾诩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在灌木丛里。“不用追。看方向就行。”
车队往东。
东边是什么?灰道。
沈万三说的那条从云州到东海的灰道,入口就在燕州东面的苍梧山一带。
“他们从粮仓底下拿了东西。不是粮。是别的。”
贾诩掰着手指头算账。“十二辆牛车,每辆装六个箱子。七十二个箱子。不轻也不重,牛车跑得起来。不是金银,金银太重,牛车装不了那么多还能跑这个速度。”
“那是什么?”
贾诩没回答。他从袖子里摸出最后一颗蒜,剥了皮,放进嘴里。
嚼了两口。
“文书。”
锦衣卫没听懂。
“赵景曜在北地经营了几十年。鸿煊皇室在燕州的粮仓底下修了暗室,不是藏粮的,是藏文书的。商路的账本、灰道的通关凭证、跟北邙各部族的密约、甚至——”
贾诩咽下那口蒜。
“跟五大王朝某些人的来往书信。”
锦衣卫倒吸一口凉气。
“这帮人冒着被岳飞堵死的风险,花大价钱雇高手堵路拖三天,就是为了从燕州把这批东西运走。如果这些文书落到咱们手里。”
“南宫瑾背后那只手就藏不住了。”
贾诩从灌木丛里爬出来。膝盖上沾的泥掉了一块。
“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追不上。”
贾诩拍了拍身上的土。“十二辆牛车,四十个护卫。咱俩追上去能干嘛?拿蒜头砸死他们?”
锦衣卫嘴角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