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烈的帅帐还在冒烟。帅帐周围的昭明兵已经散了大半,剩下的三三两两蹲在路边,兵器扔了一地。他们看见龙纛过来,把头埋进膝盖里,不敢看。
没人管他们。朱平安的命令是撤,不是杀降。
队伍往南走了二里。
前面的地形开阔了。驿道从左前方拐过来,路面被车辙碾得坑坑洼洼。驿道两侧是矮丘,丘上长着半人高的荒草。
吕布的青骢突然停了。
他的画戟从马脖子上提起来,竖直。
“有人。”
朱平安往前看。
驿道正中间,站着一支队伍。
横排。
刀。
不是弯刀,不是环首刀。
陌刀。
三尺柄,两尺刃,通体铁铸,刀身宽四寸。握在手里有二十斤出头。
三千人。三千把陌刀。横排站了五列,每列六百人。间距两步,刀柄杵地,刀刃朝天。
最前面站着一个人。
身高九尺。膀子比许褚窄一圈,但骨架撑得开。一身明光铠,胸前的护心镜擦得能照人。腰间没挂刀——他的陌刀扛在右肩上。
李嗣业。
他在这等了两天。
从京城出发的时候,朱平安给他的命令只有一句:“到苍狼谷南口二十里的驿道,挡住所有追兵。”
李嗣业把三千陌刀军从京畿大营拉出来,急行军三天半,比朱平安的八百骑早到一天。到了之后挖了壕沟、砍了拒马、在驿道两侧的矮丘上布了弓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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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等。
等到了。
朱平安骑着乌珠从队伍里走出来。两匹马的距离。
“到了多久?”
“昨天午后。”
“吃了没?”
李嗣业的嘴角动了一下。“吃了。干饼。”
朱平安点了下头。“辛苦。后面有人要来。”
“多少?”
“十万骑。”
李嗣业把肩上的陌刀放下来。刀柄杵在驿道的硬土上,嘭的一声闷响。
“够了。”
他没说够杀。也没说够挡。就两个字——够了。
三千陌刀军。这支部队是朱平安花了大价钱养的。陌刀每一把造价四十两白银。三千把,十二万两。刀贵,人更贵。能扛二十斤的铁刀打一整天的兵,泰昌全国也挑不出太多。
李嗣业回过身,面朝三千人。
“陌刀——立!”
三千把刀同时从地上提起来。竖直。刀刃朝前。
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