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一面面厚重的塔盾,组成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壁。盾牌的缝隙间,一柄柄长达丈余,刃如新月的陌刀,缓缓伸出。
阳光下,那雪亮的刀锋,组成了一道令人心胆俱裂的死亡之墙。
冲在最前面的青阳士兵,脸上的狰狞,还未褪去,便被那道墙,迎面撞上。
没有金铁交鸣的脆响。
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闷的,如同快刀切过朽木的“噗嗤”
声。
人、马、连同他们身上厚重的甲胄,在那片刀林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一个冲锋,一个照面。
青阳军最前排的数千人,就这么被整整齐齐地“削”
掉了一层,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化作了一地的碎肉与断肢。
那不是战斗,是屠宰。
后面的青阳士兵,被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吓得肝胆俱裂,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可不等他们后退,后方的督战队,便挥舞着屠刀,逼迫着他们,继续向前。
进,是死。
退,也是死。
激战,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日暮。
雁门堡的西翼防线,如同一个永远填不满的血肉磨盘,任凭青阳军如何疯狂地冲击,除了留下一层又一层的尸体,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当鸣金收兵的号角终于响起,孟桐看着潮水般退回的残兵败将,整个人都傻了。
五万大军,只回来了不到四万。
近万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被那道看似薄弱的防线,无情地吞噬了。
而对方,自始至终,没有一人一骑,冲出防线追击。
他们就像一块礁石,沉默地,冷酷地,承受着所有的冲击,再将冲击的力量,加倍奉还。
齐玄策站在了望台上,放下了手中的望镜。
风,吹动他花白的须发,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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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出了结论。
泰昌军的战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悍。他们的工事与器械,更是闻所未闻。
但,他们的人数,绝对不多。
否则,面对如此惨重的伤亡,薛仁贵绝不会放弃追击,扩大战果的机会。
这是一个被逼到墙角,只能拼死一搏的,孤军。
这个判断,合情合理。
却也正是贾诩,最想让他得出的判断。
……
夜,深沉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