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羽从前院厅堂跑过来说道。
孟晚正拿布巾擦着湿,闻言动作一顿,淡淡道:“往厅堂里多放两盆冰,我这就过去。”
他把不滴水的头随意用祥云簪子挽了下,让头不至于松散开,可没有全部挽起,就这样半披着出去见了客。
厅堂里放了四盆冰,桌上摆着冰镇的酸梅汤和一壶凉茶,还有六碟糕点。
清宵居只有位夫郎坐镇,男主人并不在家,昨晚那两家人也识趣地只来了主母夫人。拘谨地坐在红木圈椅上,见孟晚来了也不敢质疑他不大庄重的衣着,反而因他半湿的墨衬得那张本就俊秀的脸庞多了几分慵懒的清贵,忙不迭起身行礼:“多谢孟夫郎昨日搭救小儿,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孟晚抬手虚扶一把,声音还算温和,“举手之劳而已,夫人何必多礼呢?还请坐下说话吧。”
他在主位坐下,窗外阳光热烈,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其中一位夫人顺着光影往上将视线挪到他的脸上,似乎有些出神。
“孟夫郎……”
这位夫人迟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恕妾身唐突,总觉得您有些面善,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孟晚端起茶杯若无其事地浅啜一口,淡笑道:“幼年确实出身临安,但已经十多年没回来过了,许是夫人认错了吧。”
他也不解释,就这么说了一句便不吭声了。
罗家的夫人见状,连忙打圆场:“姐姐许是昨日受惊过度,瞧着孟夫郎这般人物,便觉得亲切了。”
她转向孟晚,脸上堆起感激的笑容,“说起来,昨日小儿归家后,将孟夫郎的风姿形容得天花乱坠,直说从未见过如您这般神仙似的人物……”
孟晚无心招待,她们送来的礼品孟晚也只捡了几样果子茶叶留下,剩下的一概不收。
临走前那位夫人还是不大死心,“家中三子幼年走失,模样和孟夫郎极为相似,不知孟夫郎对年少时的事情还记得多少。”
那夫人又飞快说道:“对了,我姓于,夫家碰巧也姓孟,昨日孟夫郎救的是我四子,大名叫孟曦。”
“竟是这般巧吗?”
孟晚也很是惊讶,他低头思索片刻,锁眉说道:“我只记得家是临安府的,出身好像不大好,我被卖到北地之后生了场大病,人都快没了,许多幼年的事情也不记得了。”
于夫人大喜,一把抓住孟晚的手腕,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那……那你可还记得什么信物?或者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印记?我那三子也是眼下一颗孕痣,当年家境不好,将他流落到白家做小侍,等之后再去赎人,已经寻不到踪迹了。”
她说着就要掉下泪来,似是因为愧疚。
孟晚任由她抓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茫然,“这……我后腰处是有一处乌痣的,不知于夫人的儿子有没有?”
他说完带着期待的目光望向于夫人,似是对于寻找家人也是十分期盼的。
于夫人毫不犹豫,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你竟然真是我儿!我那三儿后腰也生了一颗痣!”
她踉跄着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攥住孟晚的胳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滚落:“儿啊!我的儿啊!为娘找了你这么多年!你终于回来了!”
于夫人声音沙哑哽咽,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无尽的酸楚,身体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