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亭舟江南之行,头一次见了血,上来就死了三个举足轻重的人物,那两家是苏州地面上盘根错节的百年望族,广子顺更是手握苏州卫兵权的指挥使,说杀就杀,连一丝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快到让人反应不及。
菜市口的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那股浓重的血腥味仿佛凝固在空气里,数日不散,也彻底击碎了所有世家大族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南地数不清的折子递到御前,最快的还是与顺天府齐名的应天府承宣布政使司的折子。
“高斯玉这会儿才知道着急,呵……晚了。”
文昭将手里的折子啪的一声扔回桌案上,无形的压迫感充斥着整个御书房,压得人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这时候也只有近臣苟正芳敢站出来说一句:“陛下,宋大人此举虽震慑宵小,然南地世家盘根错节,牵一而动全身,近来递上来弹劾宋大人的折子越来越多,还有人找上都察院御史,想要在早朝上弹劾宋大人。”
当然都被他压了下去,但苏州世家培育出来的能人才子不少,在朝中自有势力,总有他压不住的人。
文昭抬起一只胳膊,明黄色的龙袍上五爪金龙呼之欲出,他端坐在龙椅上,一举一动皆是帝王威仪,“弹劾又如何?不遵国法者,死不足惜。朕给宋卿的旨意便是‘便宜行事,以儆效尤’。他若连这点魄力都没有,朕要他何用?”
他倒要看看,是那些世家的根基硬,还是自己的江山坐得稳!
两岸的乌篷船泊在水边,船头挂着的油纸灯笼在雨中微微摇晃,透出朦胧的光晕。岸边的垂柳被雨水洗得愈青翠,长长的枝条垂落水面,随着微波轻轻荡漾,偶有撑着油纸伞的行人走过,身影在雨雾中若隐若现,步履悠闲,仿佛这连绵的细雨也成了寻常生活的一部分,丝毫不影响他们的节奏。
孟晚坐在透着清新香气的茶楼中,端着精巧的茶盏,心神安宁,因琐事烦扰的心绪,似乎也被这江南的烟雨悄然抚平了些许。
“好不容易来一趟江南,你不品品苏州有名的洞庭碧螺春,天天自带茶水,还自带茶具算是怎么回事,刚才枝繁去烧水的时候,小二哥的眼神都不对了。”
方锦容坐在孟晚旁边,眼神嗔怪。
他快被憋疯了,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除了和葛全一起爬了次山,天天被孟晚拘着不让跑,简直比在盛京时还要不自由。
孟晚对他的抱怨只是一笑置之,“如今正是关键时候,信不信整个苏州城有大群的人想挟持我要挟我夫君?”
没准还有想除之而后快的。
“夫郎,我回来了。”
蚩羽从窗外直接跳进屋内,衣服稍有凌乱,侧脸上竟然还有剑伤。
孟晚眉头紧锁,“怎么还受伤了?”
蚩羽随意用枝茂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果然印上了一道血痕。他随性道:“大意差点中剑,今天这批人里有两人身手不错,要不是锦衣卫的人也跟在暗处,我差点吃了大亏。”
蚩羽身手已是二流中的顶流,已经很久没人让他受伤了,看来真有人下了血本,动不了宋亭舟便要从孟晚身上下手。
方锦容从怀里掏出一瓶伤药来扔给蚩羽,“这个好用,你涂上试试。”
“谢谢方夫郎。”
蚩羽笑嘻嘻地道谢。
方锦容这回琢磨出点东西来,“宋大人办事的时候,我们要不要躲回府衙去?”
孟晚淡笑道:“你当府衙就安全了?”
第117章人心
广子顺的死,突然给李修文敲响了警钟,他遍寻家人不得所踪,沉着脸去牢房找上了重刑下还剩一口气的姚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