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这里面除了王侯伯爵内眷外地位最尊贵的人,其父岷王是当今圣上的堂哥,祖父亦是先帝哥哥。因为岷王幼时丧父,先帝对他很是关照,虽然岷王只是郡王,但一概规格和亲王也相差不多。
宁平县主虽然比聂知遥低了一阶,却并不怕他,概因她家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皇亲,同乐正崎这个野路子可不一样。
郑淑慎和顾枳茹也想站出来为孟晚说话,却被对方拦住,“大嫂、茹娘,不必了,你和知遥只管看着就好。”
今天这群人他是得罪定了,没必要将聂知遥和郑淑慎也扯进来。
孟晚睨望最前方的勤王妃和宁平县主,“众位夫人夫郎可能搞错了什么,我是来和诸位商量的没错,但并不需要诸位的意见。顺天府的人就在门口守着,我没有直接将人带进来是顾忌着有未出阁的姑娘小哥儿们在,而不是不敢直接叫人捉拿。”
孟晚唇角上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毕竟这是我们宋家。”
宁平县主从小在皇城长大,就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人,她气急败坏地说:“你敢!”
话都说出去了,孟晚有什么不敢的?
“把这个院里所有外来小侍和丫鬟都提到我面前来。”
孟晚说完还假惺惺地补充了一句,“对了,别惊到了咱们的贵客们。”
桂谦立即派人开始动手,宋家的仆人也不管哪个是县主的贴身侍女,哪个又是王妃的得力小侍,一概将其驱赶到孟晚面前跪下,乌拉拉几十号的下人。
她们人多,主家又受了气,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站着不反抗,推推搡搡间比菜市场还热闹,直到一支利箭射到了勤王妃和她的小侍中间,宋家的墙头上站了一排顺天府的捕快,雪生面容沉稳的放下手中短弓,场面突然一静,四周落针可闻。
勤王妃气得差点厥过去,哆哆嗦嗦地指着孟晚,“你……你……”
“雪生,你怎么回事,就算大人派你出去抓贼,也不能把弓箭乱射进自家来啊?差点就伤到了王妃的小侍了。”
孟晚不满地冲着雪生责备了一句。
雪生站在墙上拱了拱手,“是属下办事不力。”
说完步履轻快地跳下墙头,那一排的捕快同样跳了下去,可谁都知道他们没有走远,就守在墙根底下。
疯了。
宋大人英明一世居然娶了个这么胆大妄为的夫郎!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一小段安静的环境当中,有人试图当和事佬,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开始和颜悦色地劝了起来。
“孟夫郎,何至于此?我等知晓小公子被歹人下了毒,你一时激愤可以理解,但今日你行事如此大胆,难道不怕宋大人被告到御前吗?”
“不然……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罢了,或者你私下叫人看看,人都在这儿,何至于将事情闹大呢?”
前院的戏曲声隐约传到后院来,听在孟晚耳中有种嘈杂的厌烦感,他收起脸上的笑意,从椅子上站起来,暗红色衣袍下高挑的身形俏立,眼神锐利地打量面前与他对峙的人们,金钗上亮红的宝石没有他裹挟着危险的双眼漂亮。
“我夫君是堂堂正正的君子,先帝任命的顺天府尹,当今圣上钦点的刑部侍郎,既没有徇私枉法,又没有尸位素餐,为什么怕被告到御前?”
孟晚收起一身伪装出来的和善气息,像是一柄将剑鞘丢弃的剑,处处都透着锋芒,“诸位,我听得懂你们话中的意思,也知道盛京城里不缺聪明人,可越是聪明人越是喜欢把自己困在死胡同里。我不比诸位夫人多些什么,大家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我也上有老母,下有儿子,可有一点,诸位夫人夫郎不如我……我不要那些你们重视的脸面!夫龙之为虫,有狎而骑也。然喉下有逆鳞径尺,若婴之则杀人。谁动我老娘、儿子,我必将其揪出来送到衙门,天下没有受害者反而要遮遮掩掩的道理!”
何至于闹大?
孟晚心道,我就是要闹大,大到整个盛京的权贵都知道他们宋家不是好欺负的,他孟晚更不是好欺负的。
如今均田策还没落到宋亭舟手上,就有人忍不住出手试探了,他若不镇住,下一次是不是就轮到常金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