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霁宁低头,闷闷地说了句:“孟晚,我想回家了。”
孟晚一愣,好一会儿没说话。
罗霁宁是蜜罐子里长大的,和他不同,他有小聪明,却没有归属感。他的家,始终是那个人人平等的和平年代。
穿过游廊和拱门,快行至前院的时候,孟晚低声说了句:“罗霁宁,没有别的选择,好好活着,让自己‘活’起来,你就有家了。”
罗霁宁隐在黑暗中的脸看不清神色,许久之后才轻轻地“嗯”
了一声。
送走罗霁宁之后,孟晚心情有些低落,宋亭舟看出来了,还没来得及宽慰几句,孟晚就自己想开了。
“易鸿飞孤家寡人一个,又与皇上有幼时的情分在,除非有意作死,不然这辈子能保罗霁宁一世安宁。”
若非是真的放心,皇上也不可能让易鸿飞拖家带口地走。
当今圣上敢用人,也善用人。
年后宋家的邻居换了熟人,去年罪臣承恩伯死后被抄家,承恩伯府正好被腾出来赏给乐正崎。
承恩伯爵府的牌匾换成了惠恩伯,孟晚和聂知遥自是高兴。
聂知遥是个懂得享受的人,孟晚则更重实用性,穿得睡得要舒服,其他富贵人家愿意钻研的园林景观就不怎么感兴趣了。
“大冷的天,你这是从哪儿运来的花木?这是柳树?都快死了吧?”
孟晚站在熟悉又陌生的院子里,对着一车车的怪石花木啧啧称奇。
聂知遥嗔他大惊小怪,“这叫银柳,是我高价从别人家买来的,如今远处的不好运,等过阵子暖和了我非要从苏州运些黄石、紫石和玉兰来。”
孟晚失笑,“还不如把房子都推倒重盖呢!”
“别说,有的房屋是该重新起了盖。”
聂知遥竟然还真有这个想法。
孟晚目瞪口呆,“至于吗?”
聂知遥反问:“要住一辈子的地方,你说至于不至于?”
孟晚一琢磨,想起他家小辞成亲的院子,生怕自己准备得不妥,干脆将聂知遥也拉过去了。
“你帮我看看缺什么没有,若是缺,你家又不着急用,工匠先借给我。”
聂知遥稀里糊涂从自家被他拉到宋家,二进院的东西两侧各一个小院,东边就是给楚辞和阿寻准备的婚房。
这会儿里头已经被重新规整过一番了,房子上的瓦片都是新的,踏进院门就是两间倒座房,左右两侧厢房,一排正房两间耳房,其中一间耳房被改成了小厨房,正正方方的一间四合院。
“你家下人不多,就算往后有了孩子,再加上奶妈,这院子也足够他们小两口住了。”
聂知遥踏进堂屋里,堂屋左边是卧房,右边那两间房空着,可以随他们意愿自己改。
聂知遥粗略看去,房间里架子床、衣柜、联二橱、顶竖柜、镜台、盆架、屏风、炕桌、小几、罗汉床一应俱全。屏风上铺的是细密的白纱,上头还画了两只胖乎乎的喜鹊,亲亲热热地站立在树梢上,落款是阿砚。
“卧房里的架子床是黄梨花木的吧?多少两银子订的?”
他问起跟在后面还在打量屋子里缺了什么的孟晚。
孟晚伸出手,把食指和拇指露出来比了个手势。
聂知遥挑眉,“八百两?算上木料和雕花,倒也差不离,不过你是真舍得啊?不光床,这一屋子都是黄梨花木的家具吧?”
“还好吧,成婚是大事,该好好给他们张罗。”
反正孟晚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这床做得精细,料子也值,够得上这个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