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东家,您来了。”
她看见孟晚,快步走了过来,还不忘介绍身边穿玫红色袄裙的小姑娘。“这是新来的账房,叫眉娘。眉娘,叫人。”
眉娘听到孟这个字,知道这便是她爹巴结的贵人,心里害怕又紧张,头也不敢抬,“孟……孟东家。”
孟晚见她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还是个小姑娘呢,表情柔和下来,唇边泛着笑说:“哦,是古牙子的女儿吧?好好干,如今棉坊刚开始运作,你们都辛苦了,等下月放月钱的时候还会多给你们二百文的辛苦费。”
眉娘没想到孟晚这么好说话,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滋味,这座棉坊好像不是她想象中那样的,每个人都在努力干活,就像她阿爹一样能自己挣钱养家。
女娘小哥儿,也能靠自己劳作赚钱吗?
不光眉娘心有所感,孟晚身侧的顾枳茹同样大受震撼。
孟晚走到马车前,拖着一筐棉花问顾枳茹,“茹娘,你可有不便的?若是没有,也过来帮我搬一筐棉花吧?”
顾枳茹从来没有做过重活,她那一双手白白嫩嫩,连针线女红都没怎么做过。
“小姐,你怎么能干这种粗活?”
青萝在一旁劝说。
顾枳茹本来还在犹豫,青萝这么一说她反而想通了,“孟夫郎是一品诰命,他都干得,我怎么干不得?你也去帮帮别人,咱们也没白来一趟。”
顾枳茹说话间已经快步走了过去,学着孟晚那样抓住大筐的一边,帮他搬棉花。
“这棉坊还真是正经做活的地方啊?凶宅上头办工坊,这东家莫不是个冤大头?
“那一筐筐的都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看不出来?棉花啊!”
“棉坊做棉花,也是正理。”
“那两个穿得怎么和别人不一样?是棉坊里的主子?”
“穿得一身富贵竟然当街做活?”
“有一个还是未婚的姑娘呢!”
“哎哟,真是世风日下啊!”
顾枳茹起身的动作一顿,满面羞红,连眼角都染上了赤色,她提着大筐不敢那样姿势怪异的走路,停在原地那些难堪的声音又一个劲儿的往耳朵里钻。
孟晚头也没回,脚步依旧稳健,“蚩羽,看见那两个散布谣言毁人名节的人没?提去顺天府让宋大人判他们个诽谤罪。”
“好嘞夫郎。”
蚩羽揉了揉手腕子,身体左摇右晃的摆动两下,姿态动作不像是个正经小哥儿,反而像是地痞流氓。
顾枳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些因为别人言语同她一样羞愤到不知所措的女娘、小哥儿,最后视线落在孟晚高挑的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