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常金花震惊不已。
孟晚不大想在饭桌子上说这事,见宋亭舟吃完了,“娘,这些事还是让雨哥儿自己说你你听吧,我和夫君出去转一圈。”
雨哥儿低着头,“大姑……”
孟晚拉着宋亭舟出门,嘟囔着他,“你也太直白了,娘前些时日刚病了一场,我本来想慢慢告诉她的。”
宋亭舟叫黄叶取了两个药包给他,一个自己挂上,一个帮孟晚系在腰间,“娘没有那么柔弱,对舅舅的感情也没有多深厚,无碍的。”
药包是楚辞做得,夏天驱蚊最好,当初他们还在赫山的时候,出门上山必备。
哪怕孟晚依旧担心常金花为亲人入狱的消息忧心,也没有再同宋亭舟争辩,两人相处,不是非要辩个你胜我败的,他们都是为常金花好。
宋家离村口近,两边地里的庄碧青,长势喜人,有勤快的人家将地里的野草拔得一干二净,也有懒惰的汉子不收拾地里,野草长得比庄稼还高,庄稼都被欺压的又细又短。
“那是谁家的地?”
孟晚指过去。
宋亭舟也多年未回乡了,不过三泉村的变化其实不太大,所以还认得,“是亭岳家的,他家人都在县城,春天耕地,秋天回来收粮。”
“竟然没人帮秀才相公家除除草吗?”
孟晚调侃了一句。
宋亭舟捏了捏他手心的软肉,“原来你竟然也有糊涂的时候,与人情一道你不是向来看得很透彻吗?”
“嗯?”
孟晚抬眸对上宋亭舟的双眼后恍然大悟,“他家在村里人缘不好?”
“宋六婶家日子过得也好了,还在镇上又买了一套宅子,在乡里却比亭岳家人情走动的好。亭岳家以前穷,靠你留在族里的那笔钱帮衬着,他人又格外努力上进,于读书一道有些天分,成了秀才自然就和普通人家不一样了。”
宋亭舟这些年在官场沉浮,也是见多了人性复杂的一面。
大家穷便一起穷,像宋亭舟是三泉村头一份考出去的秀才,大家心里羡慕,却没有多想,宋六婶家富,也是小富,宋六婶又会做人,回来时长给亲戚们拿点东西,众人得了“利”
又是一种心思。
后来族学真的又教出了两个秀才相公和童生,旁人再看就不对味了,凭什么他家那么穷,往年还靠大伙给几个鸡蛋过活,就突然一下子和他们地里刨食的不一样了?
就亭岳那样的木头旮沓能考上秀才?
后悔没让自家孩子读的,觉得自己儿子比宋亭岳聪明多了,后悔的捶胸顿足,又抹不开面子告诉别人,只能暗自咬牙。
不光宋亭岳,那个童生的家里也有人酸,另一户秀才在族里人丁兴旺,婶子嫂子的厉害着的,便没有人敢上跟前说三道四。
孟晚沉默了一会儿,“族学定要好好整顿一番,宋家的规矩也要立起来。”
他曾经对世家大族那么些陈规旧令嗤之以鼻,如今看来,除了一些规矩确实不合理且泯灭人性外,其余的也不无道理。
大家绑在一条绳子上,一荣俱荣,一损那可是真的灭族,不是玩笑话。
孟晚这辈子活的好好的,爱人、老娘、孩子、朋友、事业应有尽有,他不像罗霁宁临死前还会幻想自己能回到现代,没有宋亭舟,哪里他都不想去。
攥着宋亭舟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宋亭舟立即感受到他不安的情绪,将他拉过来环抱在怀里,“这次我回来一是回乡祭祖,在爹的坟前上上香,添添土,二就是为了约束族人。”
孟晚在他怀里蹭了蹭,把鼻尖的细汗都蹭到了宋亭舟衣领处,“那就好,宋亭舟,我还等着和他白头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