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盛京事了,宋亭舟安然无恙之后,孟晚便放松许多,他把阿砚和通儿叫过来顶替他摘菜,“你俩好好跟着祖母干活,我出去一趟。”
阿砚被郑肃调教了一段时间,如今面上看着倒是比从前稳重一点了,也没嚷着让孟晚带他出去一起玩,老老实实的坐下摘菜。
孟晚带着头次来到北地的蚩羽出门,昌平的宅子真是久别了,旁边的邻居也换了新的,不是别人,正是在昌平成家落户的黄挣一家。
他和小蛾成亲后就买下了隔壁的宅子,有时候泉水镇的黄掌柜夫妻俩也会过来小住。家里的书斋交给大儿子,黄挣也不会有意见。曾经耿直到不懂变通的儿子被孟晚调教成这么有出息,黄掌柜死而无憾。
宋家的宅子漏雨长草的都是黄挣找人收拾,让孟晚一行人到昌平之后能立马回家入住歇脚。
“大嫂,我正打算去找你呢。”
现在时辰还早,黄挣应该也是刚吃完饭出来。
“走吧,一起去斋里看看。”
孟晚招呼他一起溜达,斋里离这里不远,走着去正好。
其实到现在,清宵阁现在规模已经比从前扩大了数倍,几乎整条街道都是清宵阁的地盘,清宵阁的话本子如今远销禹国各地,孟晚在盛京的时候都听说过。
而且阁里招揽写手写话本子只是其中一半的进项,另一半则是黄挣后办的招徕启事,这个孟晚当初只是给了他一个思路,剩下全权是他自己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现在也是办的有声有色,业务在整个北地都铺展开来,奉天府与建平府都有清宵阁的分店。
以前的清宵阁仍是写手们上值的地方,环境清幽,蚩羽推门进去这瞧瞧那儿看看。
这就是夫郎以前开的铺子?
孟晚和黄挣要到二楼议事,蚩羽好奇地推开离议客厅最近的一扇门。
“这本书正在收尾,不是说了这几日不要打扰我吗?”
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不耐的声音。
孟晚凑过去,“呦,万先生现在好大的派头啊?”
黄挣和万绥是老搭子了,一起守在清宵阁这么多年,看别人来来回回,万绥却始终都在。
当然,科举这些年了也没考上,身上一直是秀才功名。
不过钱是赚的盆满钵满,比黄挣这个东家赚的还多。
“愣着干啥,看不见东家来了,还以为是对着我呢狗脾气。”
黄挣没好气的看着尚未反应过来的万绥。
万绥和宋亭舟的年岁差不多,年幼一直家贫,这会儿身上穿了一身昂贵的织锦衣裳,连冠的都是金的,留了一把小胡子,正瞪着眼睛看孟晚,“孟……孟……孟东家?”
“多年不见,想来万先生过得不错?我在盛京都听过你的大名。”
遥想曾经在盛京大火的写书人都已经渐渐沉寂,清宵阁的几位写手的名声反而冲出北地。
当然,这些年也有大量写手模仿清宵阁的话本子,不乏有写的好的,只是到底是少数。
见到孟晚,万绥高傲的脸色瞬间变得局促起来,他仿佛想起来之前被孟晚训斥的场景,心情就像已经成年了的学生见到了曾经的班主任,更别提与他同届的宋亭舟这会儿已经是朝中重臣,自己写话本子虽然挣钱,但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忙你的吧,我和黄挣旁边屋子说话。”
孟晚随口说道。
直到他离开,万绥都有一种似梦似雾的迷茫感。
“大嫂,这是这些年阁里的账本。”
黄挣先用钥匙开了角柜上的锁,从中拿出两本厚厚的账本,又拿出五本稍薄一些的册子,合在一起也是极为厚重的一摞,“还有这个,你之前交代我的,用你的分成分别在谷阳、谷文、谷青、谷陵四县分别建了四座义学,再加上昌平府的,共五座,这些年的开销都在这儿了,扣除你的分红,还剩下六百二十两银子,我去钱庄给你取出来吧?”
孟晚拿起那五本薄的账目细细查看,“不必取出来了,先放着。”
账本上记得不是特别精细,只是大致的记录了一下五所义学中所有孩子的吃穿用度。
孟晚每置办一个产业,走的时候,不是想到其中牟利,而是思索自己离开之后这些产业还受不受他的控制,会不会反水背刺他,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不记起名。
清宵阁全权交给黄挣打理,记在他的名下,聂知遥和他只手里攥着剩下的分红。能者多劳,清宵阁这些年既然都是黄挣打理的,分红便从最以前的一成,变成了一半。
万绥有一成,聂知遥一成,孟晚占三成,这三成孟晚一分不动,全都用来建造了义学。
即是带了一个学字,便不是单纯的育婴堂,世界上的可怜孩子太多了,孟晚不可能挨个托举,他能办到的也只是提供给她们一个栖息之地,让她他们能学到一技之长,自己过活下去。
义学每县各一座,大小也不相同,收养的都是被人遗弃、无家可归的孩子,大部分都是残疾的,最小的尚不足满月。
义学里可以简单的读书识字,都是黄叶费尽心思找的女先生,或是会识字的哥儿。
男孩在义学中可以学到八岁,之后就要出去自己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