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亭舟握着书册的手一紧,也跟着说了句,“昭远说的有理,朝中今日不太平,万万要谨慎行事,莫要被无辜牵连。”
祝泽宁满脸好奇之色,“正旦宴的时候太和殿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们都听见有人惨叫。”
宋亭舟垂眸掀开书页,“在宫里,有人惨叫也不值当惊奇。”
吴昭远听出了宋亭舟的弦外之音,拦住祝泽宁还欲追问的话语,“你还是少打听上头的事,景行也不是什么话都方便往外说的。”
祝泽宁抿了口温热的茶水,是次等的绿茶,他喝着不大适口又放下了,“哦。”
后院的厨房渐渐飘出掺杂着鲜味的肉香,祝泽宁频频望过去,“让兰娘也和嫂子学学,这也太香了。”
宋亭舟轻笑,“今日不提吃是过不去了,你和我急阿砚又何区别?”
“阿砚这个小机灵,有晚哥儿的机灵劲,也有你的敏而好学。琼娘也是个好孩子,大方识礼。”
吴昭远夸着两个孩子,话语中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愁绪,“也是我子女之缘浅薄,家里连个小哥儿也没有。”
“小哥儿本就不易有孕,景行也是和嫂子成亲多年才只得了一个阿砚。”
祝泽宁劝着劝着突然建议道:“不若你纳个女娘算了,等有了孩子抱到大嫂膝下养活,不也和亲生的一样?”
宋亭舟拧着眉横他一眼,但见吴昭远眉间似真有意动,又将即将出口的话吞了回去,转而说道:“大嫂和你的身体都还年轻,也无其他顽疾,孩子只是早晚的事,昭远……”
他剩下的话没说,吴昭远却想起他小时候被仆人和主宅的兄弟姐妹嘲笑的日子。
孩子是无辜的,他早早领略世间冷暖,怎么会让自己的孩子也沦落到那般地步呢?
他抿着唇下定了决心,“泽宁,你若是我兄弟,纳妾的事就别再提。”
在祝泽宁看来纳个妾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他爹不重女色也有几个姨娘,他四叔更是女人不断。官场上的同僚不光纳妾,还会寻去烟花柳巷找娼妓。
他浸染在这种环境里,只觉得很寻常,但宋亭舟和吴昭远都不喜欢听,那他不说就是了。
第24章有赏
孟晚在后院厨房做饭的时候,天上竟然有飘起了雪花,他听着孩子们在院里大惊小怪的声音,盖上铁锅的盖子望向院子里。
已经在盛京见过几场大雪了,阿砚还是稀罕的不行,怕冷又爱玩,穿的圆滚滚的笨拙模样,还要去接漂亮的六瓣花。
孟晚不自觉的勾起唇角,眼眸里是阿砚天真的笑脸,这会儿终于有些做人阿爹的慈爱模样。
“阿砚,别让雪花进到靴子里去,不然鞋子里都要湿了。”
孟晚叮嘱道。
阿砚穿的是鹿皮小靴,外层不怕湿,但他玩的时间若是长了,恐怕会顺着裤缝进到鞋里面去。大正月的,常金花已经病了,孟晚可不想让阿砚也跟着病倒。
“知道啦阿爹!”
阿砚其实根本没听清孟晚说的是什么,只顾着和通儿在雪中嬉戏。他自己美得不行,在漫天风雪中乱扭,幻想自己是哪天在听香榭里那些舞者。
而真正的武者通儿,则一身阳刚的在打拳。
孟晚瞧着在雪地里打了一套拳面色愈红润的通儿,想着让家里的雪生和蚩羽多历练历练阿砚。
他不求阿砚多有才华本领,身体康健便挺好了。
孟晚随手将火炉上煨着的八珍肘子里扔了一把干贝,抬起头的瞬间察觉到中堂的宋亭舟在看他,目光扫过去果然见到对方手里拿了一本书,确实倚在门框上在对他笑。
过节要穿的喜庆,他们二人都穿了一身暗红色的棉袍,宋亭舟外罩一件灰鼠皮的大氅,孟晚则是同样色调的斗篷。
这会儿宋亭舟斜倚着门框捧着书本,他年纪上了三十岁后,性子越来越沉稳。比起年轻时的锐利的长相,如今气质沉淀下来,冷还是冷,眉眼对上孟晚却温柔的不像话,配上唯美的雪景,倒是有几分像儒雅贵公子的模样。
宋亭舟捧着书眼睛目不转睛的落在心爱之人身上,直到孟晚对他挥了挥手,转身钻回厨房做菜,他才在祝泽宁嚎叫着说冷时撂下了厚重的门帘。
秋影跑了进来,喘着的粗气从嘴巴里变成白烟,把他半张脸都搞得烟雾缭绕。
吴昭远递给他一盏茶水,“怎么了这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