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被盗的消息散了出去,夫郎说的话没人会怀疑。一时间家里人心惶惶,没偷的怕被冤枉,贼眉鼠眼看谁都像是贼。
仆人们都四人一间房,只有一天的时间,这种情况下偷了东西的人寸步难行,第二天一早黄叶就带着人来找孟晚。
“是咱们从钦州买的那批人里,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暂时安排在正院里洒扫。前天收拾库房的时候看见了,就动了歪心思。”
小姑娘已经吓得快晕厥过去了,攥着手里的东西不住流泪抽噎。
孟晚叹了口气,“算了,卖身契给她,将人赶出去吧,往后是生是死和咱们宋家无关。”
“不要啊夫郎,我再也不敢了,不要赶我走。”
小姑娘嘶声喊叫,离开宋家,她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钦州的这些孩子其实都很可怜,孟晚没要一个年长的,挑的都是十岁朝上的小孩。
孩子尚且年幼,经历家中巨变,性格都比较敏感不安。话又说回来,但凡家里还有其他办法,也不会把孩子给卖了,这天底下的可怜人又何止一个两个呢?
孟晚说了将人赶走,就没有转圜的可能,桂诚桂谦当即就把人提起来往外拖。两人从西梧府跟到盛京,比起刚到宋家时的毛头小子样成熟稳重许多。
孟晚没有吩咐,桂诚桂谦也没将小姑娘的棉袄扒了,这么冷的天,要真是扒了棉袄赶出去,恐怕会被冻死。
“如今搬了家也有空了,有空咱们也找个宫里的嬷嬷给家里的仆从教教规矩。盛京毕竟不是岭南,真要是被有心人抓住可乘之机,一桩桩的都是事。”
孟晚捏了捏眉心细嫩的肉,颇有些心烦。
做生意费心可以得到大量银钱,跟盛京城里这些高门大户打交道,他又能得到什么?
晚上临睡前下了一场薄雪,后半夜有转大的趋势,“簌簌”
的落雪声吵醒了孟晚。也不算是吵醒,地龙的热气到后半夜就基本没有了,冷风从四面八方袭来,他翻了个身把被子使劲往上拽,只露出半个后脑勺,整张脸都埋进宋亭舟胸膛上。
这个姿势又觉得背上漏风,他在被窝里如蚕蛹一样缓慢地转了个身,身体短暂与宋亭舟分开,冷风霎时从四面八方涌进被窝里,孟晚觉得自己汗毛都快立起来了。
被窝里另一只有力的手把他捞了回去,后背一丝缝隙没有的贴在宋亭舟胸膛上,肚子上也盖上了一只温热的手,来自对方的体温暖住了孟晚全身,舒服得他喟叹了一声。
孟晚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卧房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他声音中带了点微弱的鼻音,“我把你吵醒了?”
宋亭舟亲了亲他的顶,“没有,醒了有一会儿。”
孟晚配合着蹭了蹭他下颌,“外面雪好像越下越大了。”
听他声音中似乎没有几分睡意,宋亭舟半坐起身子靠在床头,手上没使多大的力气,孟晚便主动趴在他身上。
宋亭舟撩起床边的帷帐,窗外的白雪映照在同样雪白的窗纸上,衬得卧房里比寻常的黑夜明亮。
“还冷不冷?”
宋亭舟拉开帷幔后重新抱住孟晚,嗓音低沉又温柔。
孟晚小幅度打了个哈欠,“不冷了,不知道外面什么时辰了?”
他刚说完,便听见了微乎其微的打梆子声音,似乎是打了五下。
“五更天了啊。”
宋亭舟把被子又掖了掖,轻声“嗯”
了一声。
孟晚已经不打算继续睡了,他揉了揉眼角后又迅把手缩回被窝,“给师兄送的年礼已经准备好了,没准备太多,怕那群烦人的御史找麻烦。”
宋亭舟瞬间想起来之前出言不逊的丁御史,眼眸里涌上一丝道不明的情绪。低下头的时候目光中是孟晚泛着朦胧美感的脸,他用唇瓣抵在孟晚脸上,“明天我去找人将年礼送去扬州,天太冷,你在家休息。”
“好~正好把给祝家和吴家的礼都收拾出来备着,如今离得近了,年后串门拜年就顺便给送了。”
两人依偎着说了一阵子小话,孟晚不知何时又迷迷糊糊的眯了一小阵。起来的时候宋亭舟已经不在床上了,虽然现在沐休不用上朝,但从年幼时他便已经习惯早起,此时已经洗漱完毕,坐在卧房外间的炕上看书。
“夫君,你帮我拿衣裳。”
孟晚坐在床上裹着被子叫他。
他的衣服每天都是挂在火炕旁边的屏风上,盛京城的房子有床也有炕,家里没有地龙的就睡炕,铺了地龙的便睡床。
大户人家都是两套备用,火炕是和炉灶相连的,作用和软塌差不多,来亲近的内眷可以上去坐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