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芸拦住他,“你的学生都是高高在上的清流,上哪儿去找哥儿女娘,还是我去写信给晚儿几个师兄和京中姐妹,你去问问扬州有没有擅长刺绣的绣娘肯奔赴岭南。”
老夫妻俩分工合作,平淡的日子又突然开始忙碌起来。
昌平府聂家
自从收到宋亭舟的书信,聂先生心里就有一股燃之不尽的野火,日夜侵腐他的五脏六腑。
景行说要重新整顿西梧府当地府学及县学,使当地贫寒的读书人有望拿起书本。
景行说读书以明智,他想让西梧府的百姓都有书可读。
景行说县学和府学的意义既然是选拔人才,便应该将选拔范围扩大至全府城,焉知山岭深处没有可造之材?
景行说他修路不光能通商,更想让大山中的才子能走出囚困他们的山脉。
景行说他为前人,便该为后人踏出一条康庄大道。
“不错,你们既然都准备好了,不日便可出,路上的镖师我已经帮你们找好,路上的盘缠、米面油粮等也都由我聂家助。”
聂先生在空墨书坊前送人,面前站立的都是宋家来的,或是府学里主动要求去西梧府相助的读书人。他们中最次也是童生,甚至还有两名举子。
“多谢聂先生慷慨相助,学生们不胜感激。”
众人拜谢。
聂先生感慨的看着面前这群或忧虑或热血的书生们,宽慰道:“你们不必谢我,都是宋大人的安排,去了之后,住处等俗物都不必操心。只盼诸位能竭尽所能教导当地学子,方不负宋大人所托。”
空墨书坊外这三十二名读书人的眼睛越来越亮,皆弯腰对聂先生深鞠一躬,齐声说道:“谨记夫子教诲,必不负宋大人所望!”
镖局的人在前面骑马带路,一辆辆马车从聂先生面前驶过,使他心中满是惆怅。
“想去就去好了,省的天天在家长吁短叹。”
聂二夫郎捏着柄象牙扇,轻扇着过来。
聂先生神色复杂,“我确实一直徘徊不定,你从小就锦衣玉食,和我来昌平府已经是委屈了,再去岭南……”
聂二夫郎睨了他一眼,“你劝别人的时候说的不是挺好听吗?怎么到自己身上反而婆婆妈妈的了,怎么说景行也是你唯一的弟子,多年不见去看看阿砚也好。若是我实在待不住,还能去扬州看看我师祖”
聂先生本就心生动摇,被自家夫郎一劝便再无顾忌,于是这趟由北向南的旅程中,又多了几辆聂家的马车。
远在西梧府的孟晚和宋亭舟尚且不知道他们的几封信出去,竟惊动了这么多人,他这边还在和宋亭舟忙着学院建设的事。
专收女子和小哥儿的学院听起来惊世骇俗,除了赫山县无条件信任孟晚之外,其余县城的建造都受到了当地百姓质疑。
赫山县因为糖坊的关系,女子哥儿地位大大提升,一听说孟晚要建座专门供女娘和小哥儿读书的书院,尚且不知是什么用途,已经自帮着运送起砖瓦石沙了。
所以在六地同建学院的时候,赫山县是第一个把学院建好的。
孟晚站在那块用巨石雕琢的“松韵书院”
面前,心潮如翻涌的巨浪,一下下拍打着胸腔,说不清是激动还是震撼,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奔涌。
他摸着巨石旁边的一行小字,上书齐盛三十年秋,八月二十,西梧府第一座女娘哥儿学院,由当地知府夫郎孟晚建于赫山县。
孟晚摸着自己的名字,嘴角扬起来就没往下落过,“不错,记得后续在后面把鼎力相助的红山村、红泥村都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