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亭舟说完后对下的黄巡检和新任典史陶九说道:“这些日子可能要辛苦你们带领手下的捕快和衙役多多巡视村庄,特别是红山红泥两村。今年两村甘蔗丰盛,家家户户手里都有余钱,若真有匪寇恐会被盯上。”
黄巡检和陶九神色都是一凛,他们一个家里是地方乡绅,一个全家都住在红山村。听宋亭舟说的严重,难免心中不安。
县丞听到这里恭敬地对宋亭舟说:“大人,听闻芦云镇童家也雇人种了甘蔗、建了糖坊,要不要派人去传个话嘱咐一番。”
童家除了红山和红泥两村的地外,其他村子还有上百亩地,本来村民们是不想与他家为伍,可送上门的工钱谁不想赚呢?谁都想成为下一个红山村。
可是童家的地是好地,买的一车车甘蔗种苗却被扬州商人给坑了,糖坊大致建了个雏形,卖童家种苗的扬州商人便卷了钱跑路。
也是童老大当时信心太过,认为一个小哥儿都能成事他们童家为何不能?孟晚说的什么扬州人质朴,买甘蔗种苗便上杆子教他建糖坊的鬼话也信了。
连祝三爷这样精明的商贩入了扬州都要吃瘪,遑论他家就是纯纯的地主,也妄想一蹴而就,不骗他们骗谁?
就是不算买种苗的银钱,甘蔗已经种下半年,总也不能拔出来再种稻子。童老二咬咬牙,只能硬着头皮将糖坊大致建完了。
收完自家地里的甘蔗,往糖坊一拉,出来的成品不是稀糖浆,便是火候过大,口感焦苦的糖。
宋亭舟没有过多犹豫,“通知。不管童家还是其他乡绅地主、平民百姓,都要对其复述一遍我说的话,年前叫所有村子的里长来县城见我。”
第43章匪患
全县的里长都被宋亭舟叫到县城里,起初惶惶不安还以为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后来听他说完才觉只是个没影的盗匪。
“与我们西梧府相邻的玉林府已经有村庄受害,钦州的劫匪若是为了躲避边境战乱往北撤,极有可能会路过西梧府。”
毕竟现在的消息有时差,他们都收到了玉林匪患的消息,可见事情已经生了一段时间,如今那些劫匪在哪儿谁也不知道。
有人觉得知县大人小题大做,也有人对宋亭舟敬重不已,因此半点不怀疑,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论如何,屈服在宋亭舟的绝对威严下,这些里长没有人敢在他面前阳奉阴违。心里再抱怨,回村后也按照宋亭舟的指示动员村民们藏好粮食,修高院墙,加固大门等。
“大家要是放心就把自家粮食都做上记号,背到半山腰挖的地洞里去存放,留些过年的口粮在家。自家银钱就找个地藏好,叔伯兄弟一大家子尽量住到一起去,人多也有个威慑。”
各村里长将宋亭舟吩咐的话都挨个通知给村民们,藏粮的地窖也找村里的青壮年挨个挖好。
他们赫山县贫穷,应该不会招来大规模的匪寇进攻,但糖坊的消息不知道传没传出去,万事还当小心为上。
红叶村的里长同样在叮嘱本村村民,“……家里的小孩子都看顾好,别东奔西跑的。遇见生人搭话也不要理,赶紧跑回家找爹娘去,听没听到?”
小孩都长了一颗玩心,年关将至,都想着去集市卖糖买爆竹玩,里长的话听了一嘴也都忘记了,还是要靠家中大人多嘱咐几遍。
陈二回家和家人说起里长的话,“我看宋大人就是多虑了,钦州离咱们多远,那里的劫匪能跑到赫山来抢劫?说出去不得让同行笑掉大牙,哈哈哈!”
他说到后面被自己的话都逗笑了。
与他的粗枝大叶不同,草哥儿娘是个谨慎心细的性子,她剜了陈二一眼,“你懂得还能比宋大人多?大人让咱们过年小心些是为咱们好,要不现在连村里最勤快的张大都歇了准备过年,人宋大人还操心咱们别被土匪端了?”
陈二揉着自己后脑上,“你说的也是,那咱家的粮食也搬去地窖里?”
“搬吧,留下半口袋糙米,半口袋精米在家,剩下的明天你和大牛都搬到山上去。”
草哥儿娘想了想又说:“明天是年前最后一个大集了,赶牛车打眼,咱们俩走着去镇上,早去早回。”
陈二瞧着小床上沉睡的小儿子,压着声音说了句,“不带大牛行,不带咱家小哥儿他醒来不得闹翻天?”
草哥儿娘也愁,“明日买的东西多着,又要看着他,万一叫花子被拍去怎么办?闹就闹,今年糖便宜,集上多买半斤给他沏糖水喝。”
两口子又说了几句琐事,洗漱之后早早睡下,第二天天不亮就挎上篮子背着背篓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