坪石镇现在已经没有外人敢进来,陈家的家仆也都快被杀光了,剩下的人不是傻子,虽是卖身的奴仆,可连命都没有了,还在乎什么身不身的。这里已经不能再给他提供更多的活体,他要换个能继续给他提供活人的地方。
小道士牵着山犭军出了门,身后的门里隐隐传来女人绝望的闷哼声,还有浓郁的血腥气味。
山犭军本来懒散的兽瞳瞬间染上一层血色,躁动不安的流着涎液,那张扭曲的人脸也变得贪婪起来,对着小道士来回猛嗅,但却一直没有下口。
山犭军本就是兽,吃了那么多死尸和活人后,已经愈残暴。
小道士见此迅将山犭军关进一间房间里,也不知里面有什么,它怒吼几声后又安静了下来。
小道士抿了抿唇,希望那个人说的办法管用,不然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他潜进道观中的一条暗道,里面整个就像是一个大型的屠宰场,七八个大铁笼中关着各式各样的凶兽,有山彪、老虎、棕熊、豺狼、野猪等。
其中一个铁笼里赫然是一只和山犭军长得类似的白狼,只是体型没有它那么高大,头也是正常的狼头,它身下还护着两个小狼崽,也是通体雪白。
见到它来,身为母亲的白狼本能察觉到危险,对着小道童龇牙咧嘴。
小道童撒了一把白色粉末进去,母狼便瞬间栽倒在地,他抱着那两只小狼崽。将所有野兽都放倒,然后打开全部笼子。
道士身上有他自己炼制的毒液,所有野兽都不敢近身,包括山犭军。但山犭军已经越来越不受控制,若是像那个夫郎说的那样添上一把火,没准真的有可能成功。
小道士的心脏砰砰乱跳,他先将其中一只狼崽抱到自己屋子塞给孟晚,在纸上写到,“你抱着山犭军的崽子,旁的野兽不敢近身。一会儿那些野兽都冲出去,镇民们都会各自逃命,也没人有空管你,这样你放心了吧?”
孟晚心中满意,难得关心了小道士一句,“那你呢?”
小道士也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孟晚的启,破釜沉舟的写下一行字。
“要不就是我师父被山犭军吃掉,我找到解药自然能离开,要不然就是他现我出卖了他,将我剥皮拆骨。”
“你快走吧,趁现在我师父正在制药,山犭军野性未消,你走后我就去了。”
孟晚抱着小狼崽,走前深深看了眼这个包括自己在内,谁都在算计他小小少年,“你若是能活下来,可以去赫山县找我,我叫孟晚。”
小道士一笔一划的在纸上写道,“我、叫、楚、辞。”
陈家前院二楼的房间,这里便是陈勇的卧房,而大夫人一直对外说陈勇外出未归,其实他人一直躲在房间里。
往日房间门口人手不断,今日却一个人影都没有。
陈勇卧趴在床上,对着一颗粉色的药丸又舔又吮,情态猥琐。
楚玉菁推门而入,房间内一股怪味扑面而来,惹来床上的陈勇一声暴怒,“谁让你进来的,滚开!”
他边说边用手遮住自己脸颊凹陷、颧骨突出、蜡黄晦暗的脸。
陈勇越是这样,楚玉菁反而越是逼近,“你丧尽天良,杀人无数,竟然还有不敢面对我的时候吗?”
“你以未婚的身份骗我嫁你,又将我全家害死在这他乡异地,竟还会羞愧吗?”
楚玉菁心中恨意如烈火般燃烧,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殆尽。那张温润的脸,也变得青筋鼓起、扭曲变形。
“小玉,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陈勇拿着那粒药丸不松手,见楚玉菁越靠越近,干脆直接吞咽进了肚子里。
这药也不知有何奇效,原本还神经质质的陈勇,竟然须臾间便精神了几分,呆滞无神的双眼也逐渐变得有神。
“小玉,你和我在一起难道不快乐吗?”
他从床上站起来,身形颇高,纵使被药物摧毁了身体,比楚玉菁更显苍老,但也能从五官中看出年轻时是个俊朗的男子。
楚玉菁看他只觉得恶心,他就是被这样一个人,这样一张假面所骗,累得全家都身死。
被困在坪石镇上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他只感觉恶心,包括为陈勇诞下孩子。
楚玉菁闭上眼睛,坪石镇已经完了,陈家的报应也到了,他本想带上那个孩子一起去死,但是算了。
房间外突然窜起炙热的火舌,陈勇猛地迈动步子想打开房门,但房门被楚玉菁堵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