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先生博学多才,精通四书五经,这等找良辰吉日的事情,他也是会的。
“先生不急,我们只在府城逗留几日,过几天就要返乡了,等再回府城再行拜师礼可好?”
“可。”
聂先生心下欢喜,哪儿有不应的。
聂先生又留下宋亭舟去书房说话,晌午他们在聂家用了饭才回去。
隔壁的江夫郎正带着小娃娃在巷子里玩,一岁的小男孩刚学会走路,磕磕绊绊的往江夫郎怀里扑去。
孟晚同他打了声招呼,他脸带笑意的问道:“早就听闻宋郎君中了进士,可是刚从盛京回来,要回乡祭祖?”
孟晚蹲下身子逗弄小小的男孩,“是啊,我们在家休整几天就要回乡了,江夫郎近来可好?”
江夫郎眉目温柔,“都还好,多谢晚哥儿挂念,只是你后来见过小柳吗?他也没留下个只字片语的就走了。”
孟晚动作一顿,眸色有些暗淡,“他可能,也回乡了吧。”
晚些黄挣过来报清宵阁的账单,这大半年孟晚不在,府城变化可太大了。
先上头的知府三族都被抄了,先不说别的,与盐务有关便是滔天大罪,若不是吴家在朝堂上的根基太深,本该斩九族以震慑朝纲。
吴墉的三族包括吴墉父族,母族,还有吴夫人娘家那边。吴墉的岳父一族,岳母一族,出嫁的女子哥儿与孩童,一个都没放过,都被拉到菜市口砍了头,那血渍到现在都没冲刷干净。
宝晋斋的东家也在其中之列,黄挣当时还去菜市口凑热闹,回去就做了一晚的噩梦。
第16章状告
“吴家的产业都被充公,宝晋斋也被查封了。”
黄挣将孟晚走后的账本都拿了出来。
孟晚接过来细看,嘴上回着他的话,“之前你给我写的信我认真看过了,阁里现在有多少写手了?”
黄挣将账本给他翻到最后一页,“宝晋斋被查封后,他家圈养的写手才算自由,有人心灰意懒回乡,还有的被咱们招揽了。”
宝晋斋东家不喜欢干人事,仗着吴家的背景和土皇帝差不多,行事霸道狠厉,拿家人性命威胁写手都是最基本的操作,还有许多阴暗手段黄挣听着都叹为观止,他没法张口和孟晚这样的哥儿说,怕脏了大嫂的耳朵。
所以当时只有他们宝晋斋挖别人的份,他们斋里的写手是不敢走的。
孟晚看着账本上的数字,眉梢微挑,“坐堂的就涨到五十人了?阁里坐得下吗?”
“后头的一间厢房也改成小厅堂了,能坐下十个人,就是有点挤,我已经在看合适的新铺子了?”
黄挣现在做事也是像模像样,在聂知遥和孟晚相继离开后,也开始能当家作主了。
孟晚葱白细长的手指,点了点后面的营收,“先不急,空墨书坊做的是读书人的买卖,磐石斋主要以外批笔墨纸砚等营生为主,新晋的朱笺书肆……”
黄挣了解前东家,“他家东家还算厚道,书本等卖的价格公道,宝晋斋倒了后,他们接稳了宝晋斋的人脉,昌平各个县城、小镇的零散小书肆现在都去他家进货。”
孟晚思索道:“朱笺书肆的东家是个肯吃苦、有成算的,也能抓得住机会。清宵阁这样总是卖话本子也不是回事,写手越来越多,质量参差不齐,到时候就该轮到别人挑我们的了。”
黄挣也想过这个问题,“那咱们要是也自己印书呢?”
孟晚否定了这个想法,他耐心解释道:“先不说咱们要从头开始建造纸工坊,便是找造纸工匠也是不好找的,昌平就这么大,和其他人争这份生计,大家都别想吃上几口,还不如想想别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