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亭舟与他对饮一杯,“我志不在名,谈春闱也为时尚早,只想尽快给家人一个安身立命的根本罢了。”
这番中肯的大实话,旁的读书人听了定会耻笑,但祝泽宁听了却觉得,宋兄定是将我当作至交好友,才将心里话和盘托出。
吴昭远想的是,宋兄家境尚可,又无旁人逼迫,尚且如此鞭策自己,他需得更加努力,挣破逆境为自己谋一条康庄大道才是。
祝泽宁年纪比他们都小,本来入府学后松弛的心也不免激励起来,若是宋兄与吴兄都考中了举人,以后他岂不是要独自在乙子班待上三年?
想想那些长舌妇一般的同窗,相比较还是宋兄这样话少得好,“那我也要下场一试!”
不提几日后远在谷文县巡查产业的祝三爷,收到儿子的信件是何其欣慰,只说眼下宋亭舟难得与人喝酒谈天,这顿饭竟也吃到了酉时。
第32章听书
祝泽宁与吴昭远顺路,祝家的小厮将醉醺醺的两人扶上马车。
宋亭舟脚步还算稳当,他目送好友离开,站在瑞丰楼门口打起折扇扇了两下。
只见扇面上画的不是主流的风水山河,而是一间平常小院。门口有树有河,院中是一男子一哥儿在贴春联,上头还用行楷提了一句话故土难忘,初心不改。
折扇带来的风还算凉爽,宋亭舟抬头看了眼西落的日头,今日怕是来不及去城外买茶了。
漫步在街头散着身上的酒气,走到一处三层高的银楼前,他抬起袖子轻嗅,酒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这才抬步进去。
银楼里只有三三两两的女眷在挑选饰,宋亭舟这么个读书郎进来难免惹人侧目,不过也不是没有过。
店家迎上去招呼,“书生郎是买给心上人的吧,小店钗环步摇,腰饰饰应有尽有……”
等从银楼出来,宋亭舟钱袋里月考的奖银花了个精光,他手上也多了支木盒。
孟晚和常金花出去看戏带着烧鸡回来,看见院门口的宋亭舟他乐颠颠地跑了过去,“你几时回来的?我和娘买了瓦舍的烧鸡回来。”
宋亭舟接过他手里的烧鸡,“我也是才进门,今日看了什么戏?”
孟晚兴致勃勃地同他说:“看了风筝误,还别说,比张协状元有趣多了。讲的是有位书生在风筝上写诗,线断后被才貌双全的二小姐拾取,她又在上头重新题诗……”
两人说说笑笑相偕进院,常金花也只是在后头欣慰地看着他们。
家里卢春芳擀了面条子,夏天天热,吃些凉面配上胡瓜丝爽口又开胃。
孟晚切了茄丁肉丁和大酱焖炒做卤,一家子坐在院子里头吃面,旁人都是用碗,连雪生也是在戏班子约束惯了,每顿只一小碗,同常金花的饭量差不多,有时候甚至还没有孟晚吃得多。
只有宋亭舟端了个大盆,孟晚一抬头看见了就忍不住笑。
宋亭舟也不在意,任夫郎取笑自己。
等晚些大家快安寝了,宋亭舟将常金花叫进西屋,将带回来的那只木盒打开,从里头取出一只银镯递给她。
“儿子不孝,一直让母亲操劳至今,如今进学还不知几年才能出头,辛苦母亲了。”
宋亭舟语气郑重,起身拂膝跪下对常金花磕了个头。
常金花眼眶瞬间便红了,她也顾不上拿帕子擦擦,忙扶起儿子,“大郎快起来,你从小知礼懂事,给娘省了多少的心,你只管安心读书,家里还有我和晚哥儿在。”
孟晚刷完牙进屋,看着这母子俩的模样,“怎么了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