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竹哥儿回娘家根本没告诉他们,白天在柴垛后面躲着,夜里偷偷溜进屋拿了家里银子,又带着家里小妹跑了,跑就跑吧,还一把火将他爹娘的茅草房都给点了。”
茅草房本就易燃,这一着火险些没把曲家两口子烧死,曲家人气急败坏,动了一村子人跑出去找竹哥儿和他妹妹,连田边的沟子都挨个翻了,愣是没找到。
正要去田家要人,李长香就送上门来了,两家人各说各的理,最后也没商量出个什么,现在两边都恨得竹哥儿牙痒痒的,却又苦于找不到人,只能认栽。
满哥儿说得眉飞色舞,孟晚听得目瞪口呆,这真是竹哥儿?他怎么这么豁得出去了,而且比孟晚想象中还疯。
他和满哥儿又东扯西扯地说了两句,迷迷糊糊地就困了,但是因为心里惦记着事,这一觉睡得也并不踏实,晨起满哥儿因为开早食铺子惯了,第一个起来。
他一动孟晚就睁开了眼睛,入目便是放在枕边的大红色嫁衣,这件嫁衣经了三人的手,宋亭舟,孟晚……
孟晚缝得难看,被常金花拆了大半又重新缝制的。
嫁衣款式简单,布料也是寻常便宜的,但今天这个日子赋予了它另一种意义。
孟晚虚起眼睛摸了它两下,然后干脆利落地起身洗漱,换上嫁衣任常舅母摆弄,绞面是真的疼,常舅母的手劲也不是一般的大,“舅母,别拍了,都是花钱买的,用剩的都放你这儿好了。”
常舅母本来手里拿着小盒铅华,往孟晚脸上拍着上妆,听闻孟晚所言,力道确实轻了不少。
“也是,你长得这么白,本不用上这么多粉,反而浪费,那我就收起来了?”
孟晚急忙点头,“你快收着吧,我脸上这些已经是够了。”
常舅母欢欢喜喜地将剩下的铅华收好,这东西比糕点果子还贵,她也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用。
上了粉还要描眉,府城人家自然有石黛青黛可用,到孟晚这里常舅母直接从灶台下取了根还带着余温的小木棍来,大致地在孟晚眉毛上划了两道便好了。
口脂更简单,孟晚自己动手,比铜钱大不了多少的小盒子里用指尖沾了丁点细细涂抹到唇上,完事!
饶是常舅母看不惯孟晚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好颜色,更别提满哥儿了。
“晚哥儿,你可真好看啊!”
被人夸心底都是高兴的,孟晚坐在炕上披散着长看他,“是吗?”
“是……是啊!”
满哥儿呆愣愣地看他。
哥儿出嫁是没有盖头的,大户人家会备着一把金丝银缕的团扇遮面,平民百姓就没这么讲究了。
常舅母手还算巧,将孟晚的鬓全都梳到脑后,用祥云簪子簪起来,看着清清爽爽,甚至比从前半披着还方便些。
禹国女子的鬓都喜梳得高耸些,再往上装点珠翠,哥儿则低调不少,普通百姓多是将头盘至脑后做垂鬓,官宦人家的夫郎才能将梳到头顶,以冠钗子为主。
孟晚摸了摸后颈处的包,指尖能触碰到祥云簪圆润的簪头,外头天光大亮,他轻叹一声。
宋亭舟,我准备好了。
未时三刻,宋亭舟租借了村长家的牛车过来接孟晚,他也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袍子,头用带绑了高马尾,端的是大好男儿,俊美非凡。
压抑着的唇角要笑不笑,面上看不出什么,实际心里既是紧张又是期待。
大力大柱这样的宋家年轻壮力都跟着来了,还有今天充当媒婆的宋六婶,她也难得穿着一身新衣,在常家的巷子口说着吉利话。
今天新夫郎不能下地,照理说要娘家弟弟背出门,常舅母的儿子今年才十二,个子还没孟晚高,不过吃得壮实,还能勉强背得动孟晚。
趔趔趄趄的将孟晚背出常家大门,这么几步将守在门外的宋亭舟看得提心吊胆,这头常家表弟脚刚迈出大门,那边他迅的抱起孟晚。
旁边跟来的人都开始哄笑起来,新郎这是等不及了。
孟晚特么害羞又尴尬,只觉得很社死,还不如给他搞个红盖头呢!
被宋亭舟安安稳稳地抱上牛车,孟晚又狐疑地看着他,“你会驾牛车吗?”
宋亭舟神情一凛,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意简言赅地说了个“会”
字。
满哥儿跟在自己婆母身侧,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往三泉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