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条还不急着炸,孟晚先过来教常金花做豆腐脑。
仍是化了一碗盐卤的水。生豆浆过滤好后,倒进厨房的铁锅里,添小火烧到微黄。
做豆腐块的老豆腐要边烧着火,边点卤水,豆腐脑不同,直接将温热的豆浆倒进盆里,再加上化好的盐卤水静置,静置一盏茶的功夫便成了。
“这就好了?那确实简单。”
常金花做豆腐惯了,一看便懂了。
宋亭舟将豆浆盆端到铺子里,孟晚又准备做卤子,家里攒了两篮子山货,一冬天也没剩多少了,孟晚想着如果做早点顺利,过阵子就去附近村子收些蘑菇木耳。
卤子主料还是用腌的萝卜切细丁,蘑菇木耳少放一把也是切丁,热锅里加底油将干葱段爆香,加萝卜丁和蘑菇木耳,多添水煮上一会儿。
装卤子的桶是个木头高桶,和小水桶差不多的样子。
常金花抱着桶去铺子里开门,孟晚开始烧油炸油条。
街上零零散散的村民赶路来集会上买东西,镇上也有做吃食的已经飘出香味。
宋亭舟在灶下帮孟晚烧火,见油温差不多了,孟晚把油条剂子两条叠在一起,悠着劲轻扯下锅。
一锅能一次性炸六根。他特意做了双长“筷子”
,不停地给胀大的油条翻个儿。
一分多钟锅里的油条已经金黄香脆,孟晚筷子一夹,夹进旁边没有把手,铺着油纸的篮筐里,这筐也是张小雨给做的,没收常金花的铜板。
孟晚夹了五根进去,留下一根放进旁边的大碗递给宋亭舟,“你先吃一根尝尝熟了没。”
熟没熟显而易见,他和常金花好歹一人已经喝了一碗豆浆,但宋亭舟忙活一大早还没吃上东西呢。
宋亭舟接过碗咬了口油条,入口酥香又有嚼劲,他从未吃过这种早食,显然极合他胃口,这根刚进肚,碗里又多了根。
孟晚笑着说:“自家东西,几坨面罢了,往后让你吃个够。”
“嗯。”
宋亭舟心中滋味难明,这句话只有他爹在的时候才对他说过。他爹走后他便是家中的脊梁骨,在外人面前越来越寡言,是年纪小怕被人小看,时间长了后他像是真的封了嘴。
晚哥儿为他未婚夫郎,本该是自己照应他的,如今像是反了过来。
孟晚接着炸油条,这东西准备时颇为麻烦,炸的时候熟得却快,他只准备炸两锅先摆前头,若是不够现炸也来得及。
第二锅油条炸好,孟晚端着筐对宋亭舟说:“我去前头看看,你一会儿再过来。”
天将泛白,街上人也渐渐增多,许多饿着肚子赶集的乡下人舍不得在镇上买吃食,曾经的孟晚和宋亭舟便是,但也有家里富裕些的,或是心疼孩子的,会买上两个包子,无人知晓巷口还有一家新开的食铺。
常金花看着斜对面的包子铺排满了人,不由得着急上火。孟晚进来将手里的筐放到桌上,他倒是预料到了,先给常金花拿了一根,“姨,你先尝尝,看我的就行。”
孟晚拿出三根油条来撕成小块,放进两个碗里,拿着走到店门口吆喝:“新店开张,免费试吃,一共两碗,先到先得!”
他喊到第二遍就有人竖起耳朵,别的没听见,光听见免费试吃了。
“小哥儿,你家铺子真免费吃?”
有人按捺不住冒了头。
孟晚笑眯眯地说:“婶子,当然是真的,不过是试吃小块,我们卖的是新吃食,叫油果子,怕大家没吃过不敢买,所以免费让大家尝尝。”
他说着用筷子从碗里夹了块油条给她,“您尝尝,不买也没事。”
妇人见他是个小哥儿,也不怕他做那等强买强卖的勾当,将手伸过去接了根油条,细细地放在嘴里咀嚼。
浸过油的好东西,一品就香,她吃完惊呼,“哎哟,还真是油做的果子不成?咋这么香哟。”
一口不够,她还想伸手去碗里够,孟晚将碗挪了个地儿,笑说:“婶子,每人只能尝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