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你睡了吗?”
没动静?
“娘”
常金花气急败坏,“你这死孩子,羞不羞!”
孟晚订了婚后放飞自我,“嗨,反正就差几个月了,我这不提前适应下吗。”
常金花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嘴上却还教训着:“没规矩,你要是我儿,非打你两下板子不可。”
孟晚将手从帘子下伸过去,“儿媳妇也是儿,你打吧。”
常金花轻轻捏了他一把,声音里掩着笑,“在外头不许这么口无遮拦,让人听见仔细你的名声,前几年村里有个新嫁过来的媳妇儿……”
孟晚知道她气消了,安了心,伴着她的八卦声沉沉睡去。
他这厢吃得好、睡得美,隔壁田家一家子都不欢喜。
晌午宋家开席时,隔壁老的、少的便都噤了声听墙根,常金花给儿子订婚也没张扬,不过张小雨知道后几乎全村所有人都知道了,隔壁也不意外。
小梅是唯一替孟晚高兴的,不过她也有些许郁闷,“晚哥儿订婚这么大的事,怎么没跟我说呢,我去他家帮着忙活忙活也是好的啊。”
田旺搂着她腰劝她:“你怀着身子人家还敢用你帮忙?宋家族亲那么多,我见大力满哥儿两口子都去,他家不缺人的。”
田兴躺在东厢房炕上,斜着眼看弟弟弟媳恩恩爱爱,眼睛死盯着小梅起伏不甚明显的肚子。
田伯娘(不是给宋家掌厨的,农村就是这样,很多同姓同辈都是一个称呼,后面叫隔壁伯娘田大伯娘吧)
田大伯娘从窗口路过挡住大儿子的视线,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低声喝道:“小梅怀了身子就是咱们家顶金贵的人儿,你那要死的眼神别往我小儿媳上瞅,瞅就瞅你屋里没用的哥儿,这么多年连个蛋都不下,白吃了家里这么多粮食!”
一连骂了一通,田大伯娘才解了口气,她眼神冰凉地警告道,“前些日子你浑身的伤是咋摔的,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也不知道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憨货,自己村子抬头不见低头见,哪怕真成了,村里人不得戳咱家脊梁骨?”
听着老娘的训斥,田兴将头压得越来越低,竹哥儿也缩在角落里当个隐形人。
他这些日子仿佛过得更差了,往常起码还有个人样,衣服干干净净的。如今往角落一缩,衣服上都是污垢,裤腿上还沾染了两块黄白色的浓稠物,人瘦到只有一把骨头,露在衣服外头的皮肤就没有一块好肉,脸上又青又紫的,
田大伯娘的目光扫视他一圈,突然笑了一声,“竹哥儿,听说你娘家有个妹子今年十五了吧?”
竹哥儿眼神麻木,“我妹子定亲了。”
田大伯娘横了他一眼,“你爹娘穷成那样,可不早早给孩子们都订上。”
田兴躺在炕上喘着粗气,“你家不是还有个哥儿没定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