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弟夫,不好意思了,家里没有多余的被褥,还有两套薄的,你和孩子们挤挤盖吧。”
本以为宋六婶的四弟夫郎,看着是个老实的,应当不会有异议,没想到人家张嘴便问:“你盖的不就是厚的吗?老大老二盖不盖都行,我儿子可不能冻着。”
那夫郎还抱着儿子从炕上起身,四处打量,毫不客气。
“咱们五人挤在这炕上,太挤了吧?”
他丝毫没有客人的自觉,一把推开小屋的门。孟晚住的小屋杂物少,他收拾得也干净整齐,那被窝看着就舒服。
“这屋我看挺好,我带我儿子住这儿,你们五个去那屋睡大炕正好。”
他说了就要脱鞋上去,鞋上的黑色脏污不说,那脚一露出来那股酸臭味真是绝了。
“等等!”
孟晚软软乎乎、干干净净的床铺眼瞅着就被那双臭脚玷污了,他赶紧叫住了。
常金花也适时开口,“那是我儿子的屋,不方便外人住。”
那夫郎脸色一变,冷哼了一声,又趿拉上鞋走了。
他一走,孟晚赶紧开了条窗缝通风。好险好险,那几个孩子看着也不太干净,明晚还有一晚,后天定要跟常金花一起把他们睡过的被褥都拆了洗了。
“姨,要不然你晚上过来和我睡小屋吧?”
常金花也颇感头疼,“算了,我看这家子不是什么老实人家,晚上我看着点也好。”
“那如果有事你再叫我。”
第二天天不亮常金花先醒了,孟晚年岁小,她总是想让他多睡一阵儿。
孟晚是被豆香味唤醒的,他在温暖的被窝里醒来,换上场金花上次给他做的新袄裙,这身稍薄点,正适合现在穿。
“姨,我起晚了。”
常金花拿着一碗卤水全神贯注地点豆腐,“不晚,这啥用不到你,我白天没事还能回来睡个觉,你一会儿才有的忙,桌上留了豆浆,快去喝了去你六婶家。”
孟晚冲她弯了眼睛,“姨你真好。”
常金花仍是板着脸,说再关心人的话都是硬邦邦的语气,“快去吧。”
孟晚洗漱好后在厨房喝了碗豆浆,里面还有张豆皮,一大碗喝进肚子里温热又顶饿。
大屋的门帘被掀开了一条缝,女娘和小哥儿对着孟晚的碗底流口水。
孟晚甚至都能看见她们嘴角流下的透明涎液,顺着脖颈滴到又黑又硬的布料里,让那块布料的颜色更深了。
她们有父有母,孟晚没闲心可怜她们。他也不耽搁,洗刷完碗筷便出门。
常金花留在家里压豆腐块。且不说这四口人是来她家借住的,万万没有她来管饭的道理。光看那夫郎的一通做派,她就看不惯。
那夫郎带儿子起床见厨房没有吃的,撇了撇嘴,抱着孩子去宋老六家了。
孟晚到宋老六家的时候新夫郎还没接回来,他和一众宋家的年轻小哥、儿女们装扮新房,往床上撒花生红枣。
大家都年龄相当,说起话来也没隔阂,真是又热闹又好玩。
等过了辰时,新夫郎跨火盆进门拜堂,宋老六家的宾客们陆陆续续开始往席面上坐,后厨又开始忙活了。
这一忙不得了,年轻女娘小哥儿们都不敢上手,都是与宋六婶交情好的婶子、伯娘们掌管后厨。
宋家是大家族,本家人多,桌子摆得也不少,厨房缺了人宋六婶忙拉了孟晚顶上。
先是择菜,都弄得差不多了他又去切菜,最后菜上得太慢他还换下来个婶子上去开始炒菜。
掌勺的大师傅都是村里的田伯娘,不是常金花隔壁的那个。
这个田伯娘不爱吹牛,她炒菜手艺好,干活利落,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都请她去掌厨,末了给人家封个红包,拿些肉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