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常金花真要拉他去见男人,张小雨才真急了。
他本来就嫁过来几年没有孩子,在家里抬不起头来。若是犯口舌惹到家里,他男人是真会将他吊起来打,毫不含糊。
常金花力道大,人又比张小雨高,当真将他给拖拽了两步出去,吓得他惊惶失措,“好大嫂,是我错了,我嘴欠,我不是人,你可别跟我计较了,晚哥儿,你快劝劝你婆,啊呸,劝劝你姨啊!”
孟晚也看不出常金花只是吓一吓张小雨,还是来真的。
他名声虽然重要,但张小雨家和宋亭舟家是同宗同族的堂亲。
他听常金花说过,张小雨男人宋有财和宋亭舟父亲是堂兄弟,从小在一个院里长大。
只是宋有财是村里出了名的懒汉,成天吃酒玩乐不好种田,三十好几才娶上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快要被爹娘卖儿卖女的张小雨。
虽是个哥儿,但也娶上了,总比没有媳妇儿强。
宋有财虽然混账,可平日还是敬重大嫂的。
常金花在村里奉行人不犯我不犯人,素日少与旁人接触,就是怕她一个寡妇,犯了什么口舌。
如今要是真为了他打上堂弟家里,岂不是惹得旁人看笑话?
孟晚心思一转,忙拉住常金花,“姨,算了,谅他往后也不敢再编排我,这次就饶他一次。”
常金花听后表情果然有所松动,看来刚才别看言辞激烈,实际也在犹豫。
“好大嫂,你那兄弟又跑去喝酒,我地里还有活计要做,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快放我走吧。”
眼见着又有人推着粮食往这里走,张小雨急得不行,连忙求饶。
孟晚扯扯常金花手臂,常金花便顺势放了他。
张小雨推着装粮食的车慌慌张张地跑路,孟晚在他身后声音不高不低地威胁,“二叔嬷,你若是在村里乱传我闲话,我时间更多,坐在村口瞎掰两句也成,不比二叔嬷一大家子人,还有两个正值妙龄的小姑子,若是她们名声被你连累了,想必二叔一家一定会好好和你说道说道。”
张小雨哪还敢再惹他,灰溜溜地跑了。孟晚再一转身,现小梅早不见了,不禁苦笑两声。
“走吧,先回家。可是得少往外跑。你二叔嬷是个假把式,几句话都能唬住你,你不知道有多厉害媳妇,真是三两下恨不得要你的命。”
孟晚嘴上答应着,他还以为常金花说得要命只是个夸张的形容词,怎料不久过后,三泉村真的会闹出了人命。
下午回家孟晚将明早要用晒粮场磨豆子的事和常金花说了。
“做豆腐要磨黄豆,这我知道,明早我去磨,你在家准备你的。”
就几斤豆子而已,倒不是活计轻重的问题。
做豆腐的技艺都是祖传的,常金花怕她在场孟晚会不自在。
按说,奴的生死都该由主人家掌控。别说一个小小的豆腐方子,便是十个、百个方子,主人家想要,奴便要毫无保留地上交。
但宋家买孟晚可不是让他为奴为婢的,而是想让儿子娶了做夫郎,那就不是一样的待遇了。
虽然孟晚没有娘家,可她们宋家该有的体面要给人家,家传祖方必是不可告人的。
孟晚还不知道常金花的心思,他倒是没有什么避着人的想法,如果研究成功,肯定是他和常金花一起忙活。
夜里他在小屋睡得正香,却被一阵压抑的痛呼声吵醒,孟晚瞬间瞪起了眼睛,又来了。
他初时听到还以为是人家隔壁两口子亲热,有些脸红。
后来又觉得不太像,但也不好意思细听,白天听小梅一说才解了关窍。
原来是家暴。
打的人默不作声,被打的人低声忍耐。
这又与孟晚粗浅了解的家暴情况不同,仿佛两人都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孟晚心底寒,自从穿成这个年代的哥儿,他几个月没照镜子。隐约从宋家破旧模糊的铜镜中,和清亮的水盆里看到了自己现在的长相。
怎么说呢和他前世的长相相似,但又柔弱精致了几分。
且最大的变化除了年岁小了外,体力也差了起来。
要知道一般成年男人的体力和女子比起来绝对是压倒性的,可孟晚现在的力气竟然还不如常年劳作的常金花,应当和普通女性的力量差不多。
伴着磨人又磨心的声音,孟晚思虑太多,这晚他睡得并不踏实。
这一夜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但大部分醒来便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