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良野道:“那就更不该耽误在我身上,我又不是什么好东西,难道你不知道吗。”
皇上一顿,换了种安抚的语调,“朕不是那个意思,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隋良野转开脸,“这是我自己的事。”
皇上道:“家事国事天下事,哪有自己的事。”
隋良野转回脸看着他,直勾勾地盯着皇上,十分逾矩,简直狂妄,“你为什么非要逼我?”
皇上反问道:“你又为什么非得坚持,娶妻生子是人人都做的事。还是你跟谁私定终身,就真把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游戏一样的事当了真?”
隋良野道:“我从进春风馆那天开始,就不觉得自己能像常人一样娶妻生子,我这辈子不管如何,都绝不在这件事上造孽缘,侮辱他人。跟旁人都没有关系。”
皇上严肃道:“先,再不要提春风馆的事。”
隋良野沉默。
皇上也难得停了片刻,才朝隋良野靠靠,重新开口,态度坦诚,“朕只不过是想你做近臣、亲近之人,”
他的语气夹杂着一丝不满和怨怒,“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冷冰冰?你要拒人千里之外吗。”
隋良野不解,“我做错什么了?”
他这么问,困惑且执拗地望着皇上,甚至显得很无辜,好像忽得年轻了好些年岁。太逾矩,太任性,天下没有人应该这样跟皇上讲话。
但他问“做错了什么”
,皇上的怒意全被浇熄了。
皇上自先无奈地叹口气,摇摇头,坐直了身体。
隋良野便叩道:“陛下曾说让臣参与江南春试,臣想问何时可以启程。”
皇上瞥他,“急着离开阳都吗?”
隋良野不动,不回声。
“抬起头。”
隋良野坐起身体,却不看皇上。
皇上觉得好笑:“你跟别人也这么讲话吗?”
隋良野坦然道:“别人没有您这么不讲道理;像您这样不讲道理的没有您这么大的权力。”
皇上笑了一声,“再逼你,你是不是就打算‘血溅三步’了?”
隋良野道:“不会。”
皇上正视他,目光复杂地笑着,“不会吗。”
隋良野道:“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