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不过我今日既来,自然也不苛受那些规制。”
说着她手指情动,将斗笠摘下,柔柔地放在桌面上,抬起一双眼看谢迈凛。
谢迈凛一惊。
真是美人。
她似乎很习惯这种目光,将手背垫在下巴,侧脸瞧过来,她的袖子滑落,手腕好似一块腻白的玉,银镯红宝倏啦啦落下来,仿佛清泉击石,谢迈凛将眼神从她手腕移开。
“您要见我何必拿这封信,皇后胆子小,就别让她知道了。”
对面女子笑笑:“放心,我威胁你就够了。况且她早没用了。”
谢迈凛看了她一眼,“您怎么称呼?”
她却不答,“你不记得我了吗?”
谢迈凛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漂亮的女子。
他困惑的表情让对面很满意,“她以前就说,你太爱跟人调情,很不好,她不喜欢。”
谢迈凛笑道:“也算不上吧,见面说两句好听话有什么紧要,谁也不当真。皇后这样讲我吗,那我确实要注意些了。”
“她说你对谁都这样不正经,怎么治军。”
对面女子摇摇头,“不过你治军似乎还可以,后来她就不怎么说了。她其实也并不常提你,我们有好多别的话聊,所以不怎么谈到你。”
谢迈凛笑容僵在脸上,听出来对面说的不是皇后,“你在说谁?”
她笑得光辉灿烂,“当然是我们共同的姐姐呀,那时我还是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差点被你赶出去,要不是姐姐收留,早不知卖了几百回,死了几百回,你那时也叫她姐姐,怎么把她害死了呀?”
谢迈凛面如土色。
他向后靠了靠,重新看这张脸。
“卢曲平。”
卢芷袂笑着,用一种刻意伪装的天真语调道:“对呀对呀,我们的姐姐,你梦到过她吗?我常常梦到她呢。”
谢迈凛克制住没有立刻站起身掉头就走。
卢芷袂那么美丽,仍旧在笑,好像鬼一样,“我想你梦不到,姐姐不喜欢你,不会去你梦的呢,姐姐只会来我梦里。”
谢迈凛开口,觉声音有些嘶哑,“你想干什么?”
卢芷袂道:“我想见你呀。你回来以后就在阳都安安稳稳地生活了吗,不去见见那些因你而死的老朋友的家人吗,不敢见么,不在乎么,都没关系,难道过去的人就永远不来见你么?”
谢迈凛已经逐渐镇定下来,“生在北境的事就留在北境,过去的事就留在过去。”
卢芷袂道:“不对,那些家中还有别人的,还可以继续生活的,腾不出手来恨你,不过有些人就很有空了,你知不知道徐阶有个想娶的女子……”
谢迈凛打断她,“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