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良野抬起湿漉漉的手按在自己的眼睛上,“郑丘冉哭得很厉害,侍卫很多。”
“为什么宫里的侍卫要去?”
“不知道,要我说实在也有些太多了,快把郑家接管了。”
隋良野放下手,“听说皇上那晚哭得肝胆俱裂,这些时候也都没上朝,看来对此事十分重视,派这么多人也不奇怪了。”
谢迈凛不解,“皇上跟郑畅平也没什么私交,为什么那么伤心?”
“他自己说是故人远去,悲不能已。但郑畅平当晚毕竟在宫里离世,他过分伤心些也能安抚众人。”
“当晚就真的是郑畅平突然病吗?”
“他本来身体就不好,那天又风雨交加,他也是在众人面前倒下的,这点倒没什么好说。”
隋良野看向谢迈凛,“怎么,你有什么怀疑?”
谢迈凛摇头,“没有。只不过生死无常,你明明这几日不必上朝,也不留在家里陪我玩。”
隋良野瞧着他,笑了下,“出了这么大的事,当然也要跟同僚们通个气。”
谢迈凛好奇地问:“治丧是做什么呢?”
隋良野略有些讶异,“你不懂这些吗?”
谢迈凛摇头,“没参与过。”
隋良野算了算,似乎也确实,虽然谢迈凛见死太多,但对于送别真没有理解,当年谢家老人陆续走时谢迈凛还在边关囚禁,而军中哪有那么多丧服仪式,而谢迈凛作为家中小辈和军中一把手,太多人替他挡在丧事仪式前,而这些仪式,是送别的一部分。谢迈凛这会儿是真的有些好奇,一动不动地看着隋良野,这神态让他显得十分稚气,隋良野想或许因为他本就年轻,或许是长相的原因,隋良野用还沾着水气的手摸谢迈凛的后脑,谢迈凛也不躲,将袖子沿着盆壁卷,一截白手臂伸进水里,拨弄起水波,垂着眼向水里看,隋良野道:“不准看。”
谢迈凛抿着嘴抬起眼,像恶作剧被抓包,有些委屈有些偷笑,看向隋良野。
隋良野这时对他感到一阵绵延的包容,明明知道他见惯生死,却像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解释一样讲道:“进门的时候主家会白礼,戴上之后等着致礼,我同他并不很熟,也不需讲什么话,带来的丧礼送上就好。出门口要将白礼返回去,主家会送十文钱和一颗糖,糖要吃掉,十文钱要当天花掉,如果家中有小儿,最好洗过浴再相见……还有很多细碎的规矩,但都是为了讨个吉利。”
谢迈凛问道:“你的十文钱呢?”
“花掉了,买了点吃的。”
谢迈凛笑嘻嘻的,“怎么什么都不肯带回家?衣服也要烧了吗?”
隋良野点头。
谢迈凛不由得哈哈大笑,“你也太小心了。”
隋良野道:“世事无常,怕了。”
谢迈凛便自告奋勇向他凑过去,“你跟我这样勇猛无双的人在一起,就不用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