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对郑畅平来讲,这是他能给自己留的最后的尊重体面。
他猛地清醒过来,心底几乎要大笑,一瞬间生死都忘掉,他恶狠狠盯着郑畅平的背影,轻声开口道:“陆上浪。”
郑畅平闻声,转回身,他脸色因寒气又遇风雨而蔓延着红色,嘴唇紫,又因方才情绪激动头疼欲烈,没听清话,想了想,往回走了走。
“你说什么?”
皇上道:“陆上浪。我叫陆上浪。”
郑畅平看着他,不明所以。
陆上浪从龙椅背后经过,朝郑畅平走来,神色变得很轻松,两手一摊,在郑畅平面前转了个圈,“你觉得这衣服怎么样?可惜我爹娘死得早,不然真该给他们看看,一辈子都没见过好衣服,我小时候一件新衣服都没穿过,最穷的时候家里只有一件衣服,我爹穿出门,我和我娘就在家里哪里也不去。”
陆上浪笑起来,“他妈的穷日子,穷得让人恶心你知道吗?你肯定不知道。”
郑畅平皱起眉,“请你注意言行。”
“少他妈跟我来这套,”
陆上浪搭上他的肩膀,郑畅平像着了火一样弹开,动作太大,不由得剧烈咳嗽起来,陆上浪哈哈大笑。
陆上浪往台阶上一坐,斜着身体,手肘撑在台阶,另一只手摸着下巴,“啧,其实我进宫以后只有一件事很在意,太皇太皇太后很漂亮,我说真的,比街上的女人漂亮多了,狗皇帝们就是会挑女人。”
郑畅平脸色大变,指着陆上浪,“狂徒,住口!”
陆上浪懒洋洋看他,“但也没用啊,我看其他那几个皇子长得也都乱七八糟的,你把他们扔到村里,各个都显不出来,老郑啊,你听兄弟跟你讲句实话,人这辈子,就是靠衣装。”
郑畅平厉声喝斥道:“无耻小人,你认罪或可留你全尸,不知悔改便要你九族偿命!”
陆上浪笑出声来,“别逗了,王法我也是学了,先我已经没有九族了,其次要死的人何止九族,这宫里内外,这阳都内外,腥风血雨就开始了,再说你一个‘即用大臣’,后面还有你什么事?”
看着郑畅平的脸,陆上浪恍然大悟,“你不知道什么是‘即用大臣’?这是他们给你起的外号,说你这个人这辈子只有用一次,其余的时候就和阳都一只鹦鹉没什么区别,说归说,没人把你当回事。你不知道吗?不然为什么荆启没有跟你一起来?他不会说他病了吧?”
陆上浪大笑,“你们这群人,但凡不想做事全都用这个借口,一点新鲜都没有。”
郑畅平此刻将剑立在身旁扶稳身体,喘匀气,“朝堂之事,岂容你插嘴?!”
“哈哈,不容我插嘴也插嘴多次了。”
陆上浪满不在乎地摆了下手,“何止插嘴,这天下都是围着我转的,你比如说陶恭路,我不喜欢他,他要跟我做对,结果呢?他什么下场?老郑,你没当过皇帝你不知道,当皇帝可以为所欲为。”
郑畅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住口……”
陆上浪道:“虽然我妃嫔少,但是女人多,有件事我没跟任何人讲,但是去年八月的时候,辽东藩王入宫觐见,他老婆长得……”
陆上浪咂巴一下嘴,“太漂亮了。当然他来是为了求情,儿子犯了事,其实我根本什么都没说,大约只是多看了两眼,他就送过来了。”
陆上浪摊开手,笑得很无奈,“我真的没有说什么,就这么……送过来了。”
郑畅平将要开口,陆上浪还沉浸在自己的话里,“他女儿也美得很,令人陶醉。我想他应该不是看不出来,反正我见过那小姑娘两次,他都没反应,朕想这样不行,还是暗示一下。三天。”
陆上浪比出三根手指,得意地笑,“三天就送到了……哎呀,我都讲习惯了。你这是什么表情,不用担心,朕和那小姑娘没有亲缘关系,算不得乱伦。”
郑畅平脚步趔趄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陆上浪根本没心思看他,“我想想,我还干了什么。哦对,我杀了我的儿子。”
陆上浪笑道,“不杀不行啊,太皇太后想把我废了让他上,那怎么能行,她岂不是要做皇帝了。老东西,真该找个时机把她办了,一天天装正经,她男宠还是我给她找的,找了以后就消停多了。皇后我不喜欢,早晚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