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郁道:“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这两年选的人都不合皇上的眼,只有黄歧东还过得去,可他又不是皇上正儿八经选出来的,也不会给他太多事做,安徽这次正好是个机会,我去看看有没有好苗子。”
陆长庚想了想,抬笔批了还给他,又叫卫士记了挂差,才对褚郁道:“那这十来天黄歧东顶你吧。”
褚郁道:“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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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良野又在晚上被请进宫,这次他心里有了点底,但还是有些不大情愿,这些事皇上不能跟后宫讲,也不能跟其他大臣说,爹也不在了,娘也不在了,奶奶身体不好而且心眼多,想到这些隋良野也有点同情这个万人之上的人,还是来了。
皇上独坐着呆,这段时间太累了,见隋良野来也没动弹,。
隋良野自行就坐,接了吴炳明的茶,自顾自地喝,皇上侧坐着瞧着某幅画,手里的暗绿的珠串转着,披着外衣,烛火映照着他华贵的寝衣。
隋良野想起从前皇上刚刚有点掌控感的时候,那时候还没这么多对手,老狐狸们还顺着他的毛,彼此还没有撕破脸,皇上掌控了又没完全掌控,处在一个甚至可以说天真烂漫的时刻,以为后面的路还是会一帆风顺,不知道这些臣子们竟然真的不好对付。那时候皇上对于掌控隋良野很有兴趣,变着法地逗弄他,感觉甚好,自信满满,也很高兴,如今真是成长了,权力更大了,手下的人更多了,可以掌控的事也更多了,却愁容满面,如此不安。
皇上扭过头,看着隋良野,“朕在军中没有威望,在臣子中没有号召力,在宗室里没有依靠,在天下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他的眼睛定在隋良野脸上,“这个皇帝是不是谁都能做?”
隋良野道:“陛下尚不到而立之年,来日方长,何必愁苦于一时得失。”
皇上扯出个苦笑,“或许真该熬死他们,否则牵一而动全身。”
隋良野给皇上的茶杯里倒了茶,皇上伸过手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焦急地看着他,“朕总觉得日夜不安,到底为何?”
隋良野把茶倒好,轻轻用另一只手按在皇上小臂上,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对皇上笑了笑,“或许,急于求成?”
皇上转回身,长叹了一口气,“先帝在时,立过一个太子,太子薨后,长久不立太子,又不许皇子参政务,虽然初衷是为了专心整治前朝,但皇子们对政务都颇为生疏,与前朝官员也不敢往来,不知先帝是否想过此法竟会使得后世如此受掣肘。”
隋良野望着皇上,思考再三,开口道:“陛下是否许久未见太皇太后?”
皇上扭头看他,眉头拧着,很有些戒备。
隋良野轻声道:“臣只是觉得这时候,最好还是多与太皇太后亲近,如果陛下担心宗室,太皇太后或可为陛下安心。”
皇上冷笑道:“太皇太后与朕无甚感情,当初皇子甫一落地,就急急催着朕立嗣。”
隋良野心知再往下不好劝,此时便不再开口。
可皇上虽然说了那番话,但他终究是个善纳谏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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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以升从荆启府宅中出来时,已经亥时晚,天要下雨,滚云漫漫,现在离开,回到府宅估计正好落雨。
出了大门还未上马车,竟看见远远有马车驶来,他倒有些好奇,不知谁人这么晚了还出门,因而自己磨磨蹭蹭,等着那辆车到跟前来,停了一看,着实没想到,原来是郑畅平。
他忙向郑畅平行礼,“郑大人。”
郑畅平面色煞白,下马车时摇摇晃晃,好似要摔倒一般,他儿子郑丘冉也一起扶着老爷子,但郑丘冉倒是满脸疲倦,似乎还没睡醒就被叫起做事。郑畅平根本没留意到王以升,他今晚看起来佝偻非常,好似半身精神气都散了,要靠人扶着才走到府宅门口,让仆人传话要见荆启,仆人知他是谁,不敢怠慢,飞也似的跑进去传话,护卫们给他搬了把椅子,请他坐下。
这下王以升更好奇了,因为他看见郑畅平都这样不安了,手里还死死地攥着剑,要不是郑畅平是个瘦骨嶙峋的老头,还真以为他来行刺。
王以升便也不走了,正要走上前去,听见郑畅平扭头对郑丘冉道:“你回府告诉褚大人,他不必在府上等,可以和你一起召集百官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