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不太愿意听这些,只道:“曹丘的事朕见了自有判断。”
隋良野见这棋下得差不多了,便要起身告退,皇上忽然问道:“你跟谢迈衍有私交吗?”
“私下里见过一两次,不算深交。”
皇上道:“朕本来想留他日后用,但现在没有他,总觉得势单力薄。”
隋良野道:“他是世家大族子弟,文人领袖,如果他出来做事,也是很好的带头,否则陛下身边只有我们这些人。”
皇上对他笑了下,颇有些安抚的意味,“其实你们也很好,朕跟你们也亲近。但世家那些人,还有读书出来的人,对朕都并不十分坦诚,尤其是陶恭路死之后,不少人对朕颇有微词,觉得朕辱没了世贤名声,亲小人远贤臣,但说到底,让他们做事他们做得了吗,只会习惯了的事,只会做些安全的事,端着臭架子,指指点点。”
隋良野没有答话。
皇上转而又道:“但固然有人做英雄事,也该有人做普通事,这样的人也不能不用,只是他们总是隔岸观火,不甚投入,让朕也很为难。或许起用谢迈衍是个好选择,一方面能堵一堵郑畅平的气焰,也能压一压荆启。”
隋良野没什么好说的,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皇上又叹气,“只是谢迈凛,实在是……”
皇上侧靠在座椅上,撑着下巴,“该拿他怎么办呢。”
隋良野再次点点头,不认为皇上说这些需要自己回应。
皇上直勾勾地盯着他,又道:“你说假如,不用明面上的方式,能不能……”
皇上停了口,等隋良野抬头看过来时才继续,“他有没有可能消失呢。”
隋良野望着皇上,没想到图穷匕见在这里现。
“什么?”
皇上道:“他也不需要做什么,你想要他,也无所谓他有没有这个身份,你们情意相同,也不在乎什么身份,没有这层身份,你们反而更好相处,也不用许多避讳,或者你干脆就娶了他,反正盖头一蒙,谁知道进门的是谁,要个新身份倒也简单,朕愿意为你们成全这桩好事,你们在阳都双宿双飞,也没什么不好。”
隋良野好半天没出声,皇上瞧着他,看不出心思。
隋良野想了想,“我想他很难同意。”
皇上道:“明面上是你娶他,但你们关上门做什么谁都……”
隋良野打断装傻的皇上,“我是说,放弃身份以新的身份活下去,他不会愿意的。”
皇上仍不死心,“你可以跟他商量一下。”
隋良野心里清楚谢迈凛不会同意,但面对皇上,他只能回答:“我试试吧。”
皇上道:“朕也不想失去一位军事奇才。”
隋良野点头,起身告辞,皇上抬眼看着他,“而你是朕最信任最亲近的人,朕也不想你为难,他如果真的钟情于你,也该放放他的骄傲,想一点现实的事情,为你们俩往后共同的日子筹划。”
隋良野点头,还是躬身行着礼,皇上起身扶住他的手臂,向前一步,离得很近,“良野,无论如何,只要你还在朕身边,万事都有回旋的余地,望你好生思量,念朕对你之情与恩,江河不废,松柏常青,孰轻孰重,请君三思。”
隋良野抬头看着皇上,再次点头,告辞离去。
他边向外走边意识到,皇上方才说了很多,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排除暗地里做掉谢迈凛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