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迈凛哼笑一声,也喝口水,“这么不想当,为什么?”
曹丘看向他,“当了有什么好下场吗。明知道阳都龙争虎斗,这个位置夹在皇上跟荆启中间,光是想想我就已经觉得如履薄冰。我现在日子还过得去,也不缺钱,我年纪也大了,懒得折腾。”
谢迈凛有点诧异,“就为这个?”
曹丘理所当然道:“这还不够吗。”
谢迈凛沉默,喝了两口水,放下杯子,“你应该泡点陈皮和枸杞,健脾养胃,人在外面奔波久了,身体也一直奔波着,一旦停下来,说不定山崩地裂。”
曹丘笑了一声,“你倒很有体会。”
谢迈凛举起一只手掌给他看,“我的手脚总是凉的,以前在军营的时候不觉得,一旦回到家宅里,如果不能泡得热,无论晚上盖多厚的被子都会醒。”
曹丘道:“手脚冰凉,可能是脾虚,可能是肺燥,可能是肾亏,也可能是宫寒。”
谢迈凛没有笑,瞧着他,“你在笑话书里看到的吗?”
曹丘也有些尴尬,只道:“我倒没有手脚冰凉,只是有点,”
他随便往胸前腹部指了指,“郁气积聚。”
谢迈凛道:“以前刘阔也这样,他跟我说他时常会觉得脚凉,那时候他讲给我听,我没有听进去,也是后来才想起来,忽然觉得像预兆一样,你明白吗。”
他说到这里想起来补充,“刘阔你知道吗,原来湖南军姓的头。”
曹丘道:“听过。”
说着笑了笑,“你来就是跟我聊养生吗?”
谢迈凛笑道:“不是。”
曹丘看着他,笑容缓缓收敛,“你想跟我说别停下来吗。”
谢迈凛道:“我只是觉得你未必能停下来。”
曹丘摇头,搓了把脸,粗糙的脸皮一下红起来,“谢迈凛你根本不知道阳都要什么,五军处已经开始下文征求意见了,可能要组水军,皇上又把减税作为开年政绩,可干什么不花钱,军队养兵养船,流水的银子往外倒,荆启在中间搅浑水,摆明了不乐意组建水军,但他不直接顶撞,你觉得这摊子会让谁去收拾。荆启做五军大都督,提拔明码标价,贿赂怎么送,什么时候送,都有规矩的,我跟他交情一般,最多也就不跟他做对,东部和西部跟他什么关系你知道吗,他下江南能嫖十多天,东部军区都督跟他一起;西部送的,那都是国宝,什么文物,什么书画,他妈的皇上见都没见过;我搞不了这些,说实话我也没那么多钱。皇上那边,樊景宁,一个书生;隋良野,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莫名其妙的做这么大的官,搞掉了王以升;范礼,一个四十八岁的老油条,以前在他妈荆启府上养马的,现在是他妈的一阶给事中,还有什么新筹建的监察百官的那个头,叫什么五幺还是什么。这一群人,干什么的?一边是权霸军部的老油条,一边是草台班子的新皇帝,我去阳都干什么?你说我去干什么?”
谢迈凛听罢只是笑了笑,喝了口水,等他冷静点。
曹丘完这通邪火,冷静多了。
“范礼是前段时间刚被提拔上来的,你说得对,这些人就是皇上的近臣。”
谢迈凛道,“但你也不能怪他啊,其他人没有那么依靠他,不依靠他他怎么做事呢,真成了孤家寡人,朝廷就会在荆启这种人手里。曹丘,你到底是对阳都了解太少了。”
曹丘道:“他不是已经有樊景宁和隋良野了吗,尤其是隋良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