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却看了出来,“你不会跟他……”
隋良野沉默。
皇上愣住了,好半晌没有动,看隋良野就好像看一个陌生人,他是想象过隋良野或许有某种不足为外人道的时刻,他好奇过也试探过,在你来我往的拉扯里甚至有些情动,但如今对面人坦荡荡的承认却有男风之事,倒叫他觉得奇怪,对面坐的人确确实实跟男人有关系,皇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会儿摆得太清楚,反叫皇上意识到彼此的距离和界限。
隋良野抬头,只见皇上奇怪地盯着他,一动不动,出声唤:“陛下?”
皇上猛地反应过来,喉咙滚了一下,“所以你提议参王以升,是谢迈凛的意思吗?”
“不全是,我已经向您禀告过了。”
皇上心道,上一次只是怕你被老油条骗,如今看来,你俩才是一处窝。
“你跟我讲这些,不怕朕疏远你吗?”
隋良野只道:“我在您面前,从此没有秘密了。”
若放在以前,皇上闻听隋良野说出这种话只觉得心情大悦,但现在却不少别扭,“所以你跟他,也是时亲时疏咯?”
隋良野道:“只是常常一起睡觉。”
皇上显然听不惯这种话,干脆不回应了,自己倒起茶来,自己喝。
隋良野瞧着他难得的窘迫,甚至有些好笑。
皇上放下茶杯,神情严峻,当下已经没心思管什么条件不条件,“你在朝中还跟别人睡过吗?”
隋良野作势思考,皇上的脸色都变了,隋良野决定不逗他。
“没了。”
皇上面容皱成一团,“朕对你寄予厚望,将你提拔至此,不是让你……”
他没说下去,“你也太……”
后面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被皇上硬生生打住,现在皇上的表情隋良野在太多冲自己火的男人脸上见过了,即将到来的那些淫词秽语他也十分熟悉,男人们总将他骂得很难听,但现在皇上却不能骂他这些,因为皇上没有立场骂这些,况且骂了之后还如何相处,他现在要做大事,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折损一员大将吗。
隋良野看着皇上,皇上今天只觉得受够了屈辱。
他最后只是一字一顿道:“朕向来敬重你,你也要自重。”
隋良野心道你是否敬重我你应该很清楚,但这已经是他今天能得到的最大让步了,于是隋良野起身拱手,“臣谢陛下厚恩。”
皇上稍稍抬眼看着他,忍不住烦躁地挥了下手,隋良野从容退去,这会儿皇上意识到,隋良野固然是个官场新人,但对付男人,他已经游走得很熟练了。
***
夜晚的春风馆张灯结彩,刚刚演毕一处戏,台下掌声叫好声口哨声响成一片,花枝红带雪花一样地扔上台,台上崔莺莺曼妙地轻微侧身谢礼,一甩袖碾着碎步下场而去,叫好声还在响,众人意犹未尽,但今夜的戏已尽,那些吹弹拉唱的一一撤场,改换琴曲悠悠送各位看官离场。
远处桌边,薛柳刚听完隋良野讲今天和皇上如何,省去了那些重要的事,只说了皇上那点拿不上台面的心思,薛柳担忧道:“但这样,他以后会不会对你失了敬重,对你做更多暗示逼迫呢?”
隋良野道:“他对我从来都没有敬重,失不失又如何。”
薛柳蹙眉道:“他会不会觉得你在暗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