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良野刚张开口,皇上抬手打断他,“你现在不用回答,你现在回答也并没有想清楚。既然要你上这条船,朕不妨也跟你开诚布公地谈吧。就从你的身世,从你为什么想入朝为官,从边家说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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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迈凛派人传了三次话,谢家也没有要见他的意思,于是谢迈凛正经地写了封信,通过谢家的外门主理红堂递过去。
这红堂在谢华镛在时就有,用以给有事要见谢家人但没有门路的人一个口子,对于谢家这样的大家族是很有必要的,比如如果谢家人或谢家的亲戚做了什么不合适的事,来这里递封信让谢家重视起来,私下里商量着解决,也不必闹太大,此外还有拜门楣的更是数不胜数,只是谢华镛那时不太重视红堂,那地方很冷落。分家后二夫人已成谢家主人,虽说这个“原汁原味”
的谢家大不如前,但地产家业还在,照旧需要打理,二夫人不便日日抛头露面,便重视起红堂,来往消息和半生不熟的人,多半都从这里经过。
但谢迈凛的信送到时,管事的却不敢收,只是按在这封信上,又问一遍:“你说这是谁送来的?”
随从要了碗水喝,喝干净了才放下碗,“谢迈凛,谢三公子,你不会连他都不知道吧。”
管事的很为难,红堂是个对外的地方,今天收了这封信,明天谢迈凛要靠外门才能进谢家的事就会传得沸沸扬扬,到时候会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的手始终放在信上,想了又想,才终于道:“师傅,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请示下,约莫一刻钟就回来,成吗?”
随从很坦然,“早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转身去找坐下休息的地方,“公子让我等,今天不急着回。”
管事的立刻安排了值班的人,自己连信也不拿,从后门出去一路小跑到了谢府。
大约一刻钟多些,他就小跑着赶了回来,把柜台上那封信恭恭敬敬地递还给随从,弯身道:“二夫人说,明日下午申时一刻,请谢公子到府上,只是不要带太多人,以免招摇。”
那随从笑笑,喝罢茶起身,有模有样地整整衣服,欠欠身,带着信回去了。
他这一路倒是马不停蹄,回去禀报谢迈凛的时候,谢迈凛正在院子里扔石子,瞧见他便哼笑一声,“挺快啊。”
随从恭敬地递还信,“公子,他们确实没收,也说了明日下午申时一刻请您过去。”
谢迈凛接过信往房间里走,随从也跟过来,谢迈凛拆开信,抽出一张白纸,随手放回桌上,随从犹豫道:“他还说……”
谢迈凛回头,“什么?”
“请您不要太招摇。”
谢迈凛笑笑,挥挥手打人下去了。
谢迈凛去见二夫人时,确实不招摇,甚至只是从后门进的,到堂外便留五个随从在门口等,自己进去。
二夫人刚教完儿子功课,见谢迈凛来得稍早些,便让下人带孩子离开,那孩子经过谢迈凛时好奇地抬头看,谢迈凛只刚低头看了一眼,二夫人便立刻叫他,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他坐下,与二夫人间隔着这张正堂中间的八仙桌一东一西,婢女们端茶上果,还有个在侧架上点了香炉,谢迈凛转头看了眼,不由得好笑,他不来,这香便不点,他走了,这椅子都该撒符水。
有个婢女来上碟子,谢迈凛认出她从前就在谢家,向她打招呼,“怜香,如今也是大变样啊。”
怜香一惊,先去看二夫人,垂着头,避着谢迈凛的视线,匆匆下去,再没来过。
等婢女们忙活完了,谢迈凛看二夫人身后的贴身婢女开始有节奏地锤二夫人的肩,才终于开口,“二夫人,好久不见。”
二夫人抬抬手,让婢女不必锤了,两个婢女都稍向后站了些,谢迈凛看出那个年纪稍长的,以前是谢连霈的奶娘,也是故人。
“你要做什么我大概听说了,你找你兄长来请我,他没来,所以你不得不亲自来,是吧。”
谢迈凛笑笑:“您是怎么听说的?不是我哥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