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柳喝着水,“没啦,怎么?”
薛柳才道:“小老板你也去跟老板说说,咱们一块儿上,老板就是真被谢迈凛说的动了心思,也好扳回来不是?”
看见几人众志成城,隋希仁满意了,“既如此,那我便去跟他说说,就是糟糠妻下堂也是娶了公主的,为一个姘头,何必……”
那两人都看向隋希仁,隋希仁改口道,“我倒也不是那个意思。”
薛柳对李道林道:“这孩子听说书听多了,开口就是这些词儿。”
李道林点头,“要是科举考说书就好了。”
隋希仁拂袖而去,“去你们的吧。”
有了这二人的保证,晚上隋希仁便抖擞精神地去找隋良野,想啊,一个是隋良野赖以为生的地下消息网,一个是隋良野最为仰仗的地下打手,一盾一矛,没了他们隋良野还怎么家,所以隋希仁十分自信,连怎么谈都想好了。
不过他去府上的时候,仆人跟他说隋良野去应酬了,不定多晚回,请隋希仁先去休息,隋希仁也没去,他就在隋良野门口的院子里晃荡,看看树看看花,隋良野有钱就到处在阳都置办院子,也不知道置办这些有什么用,都是浪迹天涯的人。
等隋良野回来,头顶的月亮都斗大一个晒得地上热了,隋希仁从屋顶跳下来,拦在他面前,隋良野喝了点酒,倒还不晕,只是面上有些红,看见他倒笑了笑,隋希仁准备的一些严厉的摊牌词一时也说不出口,先道:“喝茶了吗?感觉怎么样?”
隋良野道:“还好。”
进房间倒水,“找我有事?”
隋希仁嗯了一时,隋良野将水喝完,放下杯子,“正好我找你也有事,本想明天去找你。”
他抬头看了眼月亮,“今天倒也好,现在也刚好。那时也是这样一个好月夜。”
隋希仁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隋良野起身出门,朝他招了下手,“我们出去走走。”
月明星稀,一路无话,一前一后,家门闭户,影重步叠,长声短音,一路朝东,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矮山临水有小丘,林后土坡有祭台,牌位便在其中摆,干干净净,素雅非常,多年来精心照料,隋良野先给边殊岳与颜风华上香。
他点火烧香,一边对隋希仁道:“这些年你妹妹在沛春也风生水起,跟祖家的姑娘一起在当地经营得风风火火,祖姑娘做主给她嫁亲,如今也是家业安定。我三个月去一趟,以前给钱,后来祖家达,我给钱也没什么用处,望善心疼我,总道我在外面辛苦,赚钱不易,不肯要我的钱,我跟她们说我做开道馆教人学武,望善一直羡慕我厉害,祖姑娘大概是看得出来,但她也从来不讲。从前望善还没有嫁人的时候,我便总想着为她出头,后来嫁了人,夫家也是正直好人,这几年我越觉得,自己对她们两个,实在是没用的了。”
隋良野将点着的香拿起,扔掉燃的纸火,对着牌位拜三拜,将香埋入香灰里。“我和祖姑娘讲起,因有你们后人顶着,便都觉得人生大半过去了。”
隋希仁不言语。
隋良野走回来,跟他一起面对着牌位,“你该去见见望善,她总问起你。当年我带她走,是我做的决定,单因为我回来,你就只恨她一个,说不过理。”
隋希仁道:“你说了很多遍。但人各有命,各顾各的得了。像你说的,她如今好得很,我只是个游手好闲的地痞,十来年不见面的亲戚,何必打扰她生活。”
隋良野看他,“如今你也大了,独当一面,已有自己的路了。”
隋希仁道:“不是我心狠,实在过不了踏实日子,也不想招惹连累旁人。”
隋良野叹气,而后道:“既你这样讲,我也放心了。旁人再怎么说,你平日再怎么闹,总不愿信,事到如今,已足够了。”
隋希仁没听懂,“什么意思?”
隋良野对着牌位跪下,转头抬脸对隋希仁道:“请吧。”
隋希仁忽然心如擂鼓,耳鸣似钟,一开口声音都是抖的,“请……什么?”
隋良野道:“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