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良野问:“你怎么说?”
店头道:“不就不,就是尸体还在楼上,我想着要不你帮忙,咱们一块儿把他抬到……”
隋良野蹙眉道:“没种的东西,你店里人死了,你连丧都不敢吗?”
店头没敢应声,吱唔道:“哎呀,那你开门做生意,顾客是老天爷……”
隋良野便问:“你是要我主事,是么?”
店头道:“你愿意?你愿意你就来,但我名义上还是店头,钱……”
隋良野摆手,“我知道,那些不变。”
他站起身,“在楼上么?”
店头连连点头,带头上楼,有几个小倌在楼梯上议论,看见他们过来,让了条路,房间里两三个跟那小倌平日关系好的正围在床边压着声音哭,怕惊动了旁人,薛柳站在一旁摇头叹气。隋良野进门,看了看床上的人,找了块白布盖在了他的脸上,便问一个跟死者相熟的小倌道:“他家里如何情况?”
小倌道:“他家中有一老母,现有寡姐抚养,都租住在旧西村棚屋的二楼。还有一个哥哥,但哥哥混蛋,吃喝嫖赌,不养老母,时常来找他要钱,也没个正经营生,在现在不晓得在哪家老爷家做帮佣。”
隋良野听罢便对薛柳道:“薛柳,你去东街打副棺木。请个法事,店里不好摆灵堂,阳都应该有陵墓场,便在那里设场守灵。”
又对小倌道:“你同他母姐认识?”
“见过几次。”
“烦劳去请她们来一趟,话不方便讲你先不需讲,带来此地我说,在陵墓场设灵堂,也好叫她们哭丧有个去处,你们同他关系好,到时候设灵堂多帮忙。”
几个小倌站起来,对着隋良野谢起来,隋良野道:“法事和灵堂的钱,店里出。”
说罢看向店头。
店头先是不愿,但看着这群人望过来的目光张不开口,只得咬牙应下。
一个小倌又凑过来问道:“那哥哥听了消息,估计要来讨钱,那?”
隋良野道:“不要担心,我来处理。”
这几天便忙起了给死者丧的事,死者母姐来到时,隋良野和店头一起请她们到正堂坐下,严肃地告知了事情,薛柳站在门口没敢进,听得哀哭之声,便走了出来。
后来母姐看了尸体,晚上陵墓场的人来把尸体运到西郊陵墓场,那边设了灵堂,隋良野和店头送母姐过去,几个小倌也在那边等,隋良野次日回来,那边守灵七天后下葬,店头给了母姐三十两,送她们回家去了。
但店头不同意在门口挂白巾,非说会惹怒员外,隋良野坚持挂,店头拗不过,气冲冲回房间,生怕遇上来找事的。
最先来找事的是那个哥哥,进门就哭,说春风馆害死他弟弟,非五十两不能解决,否则要告官。他来的时候薛柳在楼里,和几个小倌上前来劝,好说歹说劝不听,那哥哥披麻戴孝地坐在地上嚎,薛柳他们急得没办法,去后巷叫隋良野。隋良野过来看了一会儿,过去一脚踹在男人身上,把男人踹晕了。
一炷香的功夫男人醒过来,看见隋良野就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威胁要告他杀人,隋良野甩了一巴掌,他又晕了。
一炷香以后他醒过来,这次什么也没说,捡起地上自己做的木牌,出门去了,在外面骂了几句什么,也没人仔细听。
后来员外来了,带了三个膀大腰圆的门院护卫,进来就要“说公道”
。
大约一刻钟后踉踉跄跄地扶着出去,临了放狠话,必然不会放过隋良野。
这些隋良野并没往心上去,日子照旧平静地过,门口的白巾还没摘,这几天客人嫌晦气,没人上门,店头又开始愁,会不会以后没生意做了。
隋良野在楼上的房间里给自己的脖子上药,有人敲门,进门的是晁流天,隋良野看了他一眼,转过头继续对着镜子上药。
晁流天手里拿了不少东西,见隋良野不理他,自己放下后站在一旁,也不往前来,也不开口,只是看着。
隋良野见他局促,便道:“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