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隋良野不置可否,跳上石头,低头看她,“有事就大声叫,我会来帮你。”
天天不服气,“我能有什么事,我就在附近转转。”
“无聊的话,”
隋良野想了想,“可以睡一会儿。”
天天懒得理他,手一挥往西边去了,“你懂什么叫无聊,什么叫有趣,你就是块冰。”
隋良野看着她走远,抖抖衣袍坐下来。
山清水秀,万物生灵。
一个普通的早晨,不去想或许有可能突然生的事,就当做此时此刻绵延无际,永不改变,天地岁月永生不老,独自在这里长久地坐着,融化成石头的一部分,情爱眷恋,家人亲朋,一并从身后走过,从幼年走到老死,不过一眨眼,一瞬间,他人有他人的热闹,他人有他人的依恋,他人有他人的生老病死,这世上生生不息,他自己只在日月变换三万次后灰飞烟灭,所以爱或不爱,得到或者得不到,留得住或留不住,都只是一种错觉,头顶日月轮换,轮换,一天再一天,总要过去这一天,再捱过下一天,每一天全都是普通的一天,无论是否有突然的一天。
你总得放过他们,也放过自己,有饭吃有觉睡不错了。
隋良野睁开眼,因为她产生的无奈,连带着过往所有的不解通通都化成了一种无可奈何的疲劳,而劳累使得人不再精神奕奕地试图钻破牛角尖。
他也没再运功修炼,他只是坐在这大石头上,这树荫处,这阳光下,看树顶一只蓝色的鸟在枝头望天空。
天空浩蓝广阔,天地万里澄澈。
到了下午,他回过神,现天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又什么时候已经在石头的背面睡着了。
隋良野下来,叫醒她,“走吧,去吃点东西。”
天天揉着眼睛醒来,忽然疑惑地看着他,然后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怎么?”
“总觉得,你哪里变了。”
天天再次揉揉眼,“算了,看花眼了,饿的。快走,赶紧去。”
那对夫妇定了下月初五启程去阳都,乘秋天好出,路上顺风顺水,他们俩特地征求了隋良野和边望善的意见,隋良野无所谓,边望善则托着她圆滚滚的脸蛋认真思考了半晌,非要夫妻俩说出初五出的三条好处才像个难伺候的老板似的,勉强点头同意。
隋良野在院中看树,边殊岳刚从外面回来,带回来一只烧鸡,递给厨房,瞧见他便走过来,同他一起看,但没看出来隋良野在看什么,只得放弃。
“你总是能安静地一直做一件事,”
边殊岳直起身,瞧着隋良野,“你好像长个子了。”
隋良野转向他,这时颜风华刚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他们俩便笑着招手,边殊岳道:“你快看,他是不是长高了?”
颜风华赶来,上下左右仔细看,然后把两个人背靠背推到一起,往后退了两步,摸着下巴,“哎还真的是。”
她现说这话时要微微抬着头才能看着隋良野,满意地拍拍隋良野的肩,“说明还是在我们身边吃得好哇。”
隋良野不自觉地挺直了身体,低头垂眼地看她,边殊岳又道:“他是不是长得也变了?”
颜风华仔细打量他,“有吗?没太看出来。”
她琥珀色的瞳孔在光下着柔和似蜜般的光。
隋良野从他们夫妻间闪身走过,“我晚上出门,不在这里吃饭了。”
边殊岳和颜风华相视一笑,走近些,他把手臂环在她身上,“那看来确实是长大了。”
颜风华挤着眼睛笑起来,“有个女孩呢,你没见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