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猜咧嘴一笑,“我他妈说不。”
他喝光茶,拍了下桌子,“再加点。”
委员诧异地看他,下人看着委员的脸色,委员动动脸,下人过来给罗猜倒茶。
罗猜道:“要我说,你们把厉璞交出来,让他们俩当面坐下来谈,我们就在他们旁边看着,这又能怎么样。他妈的厉璞是什么金枝玉叶见不得,他妈的武林是什么东西拽的二八五万六,他妈的小白龙留下孤儿寡母怎么了,是我们让他去练武的?妈的杀就杀了,不杀他他就把那小孩儿杀了。他妈的一天天就知道欺负我们,给你们脸叫叫叫。”
委员目瞪口呆地看着罗猜,罗猜正在悠哉喝茶,罗猜说这些话的时候其实语调很平淡,除了语气有点凶狠外,连声音都没有刻意去抬,委员虽然早知道罗猜地痞出身,但一直以来忽视了一件事,那就是底层草根自打娘胎里爬出来,就天不怕地不怕。
半晌,委员才回过神,舔舔嘴唇,再开口已是气势落弱,“你要这么讲,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罗猜起身把茶杯随手往桌上一甩,“谈个几把鸟蛋,妈的一天天来就整点茶,妈了个逼淡得跟狗尿一样的。”
说着对门口的下人扬声道,“去,把老子带的玉带回来。”
说罢大摇大摆地走出门,那委员家的下人愣了半晌,才提起罗猜带来的礼,送了出去。
这一趟跑下来,罗猜神清气爽的,一路上高高兴兴,顺道去酒楼里喝酒,豪掷千金,跟各路老相好把酒言欢,送金送银,唱歌耍戏,热闹万分,折腾到下午才潇潇洒洒地回了家。
家中仆人小厮有两个代表等在堂中,大包小包放在院中,其他人站在后院等待,罗猜径直走进门,往堂中一坐,“收拾好了?”
一仆人应声上前,把契约一沓摆上来,罗猜翻口袋,“没多少钱,我加点凑个整。”
“谢谢罗爷。”
罗猜道:“叫外面的进来领钱。”
不一会儿,堂外排着长队,挨个进来领工钱,然后便背着包离开宅邸,罗猜身上零钱花完就开始写支票,并嘱咐一定要这两天就去兑,晚了不一定还能兑出钱。
等最后一个仆人背着包袱从堂前灰白的砖地上绕过屏风,出了大门,堂内外就剩下了他自己,穿堂风一吹,呼啦啦地掀着灯笼响,罗猜笑了一声,天色昏暗下来,他叫人去点灯,一想哪还有人,便自己起身划火。
隋良野从后院走出,根本没现堂中只剩下他们二人,看了眼罗猜,罗猜也看他。
隋良野转身要走,罗猜瞧着他,顺便靠在桌边。
隋良野回过身,“你今晚在家?”
“在啊。”
隋良野哦了一声又要走,想了想又回头问:“你不劝我别出去?”
“我说话你听吗?”
隋良野沉默。
罗猜两手一摊,“那不得了,晚上回来吃饭吗?”
“……回吧。”
罗猜点上火,一抚掌,“得了,贵宾一位。”
隋良野转身出门去,听见罗猜在他后面哼小曲,挺高兴的样子。
其实隋良野没有别的目的,只是在寻找厉璞,他自然没有罗猜那般种种体会,也没跟谁人周旋,他这个年岁也不会被人正经看待,对他来说,能做的事情有限,但总不能不做。
江湖对他的敌意太大,武林的人出乎意料地团结,他打听消息十分困难,偶尔他在白日里走进一家饭馆,不过坐下来吃碗面,四周也全是充满敌意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多半时候隋良野并没有注意到。有次一个蟋蟀蹦到他脚边,他低头看,一个幼童跑来追,那蟋蟀躲进桌下,幼童便要钻下去,被人一把拉住,隋良野看过去,一个年轻武行虎视眈眈地瞧着他,隋良野向周围看,只见众人桌上的剑早就被拿到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