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转头离开。
隋良野瞪着他直到他走远,才回过身问师父:“他真的是我师叔吗?”
师父点头。
“师门出这样的败类,又是一个逃跑的废物。”
师父轻声道:“他排行第三。我第二。大师兄……大师兄很早就离开了。”
隋良野看着师父。
“最后就剩下我跟他,以及师父了。”
隋良野道:“那一定是你赢了。”
师父默然未答。
“师父,他叫什么名字,门派名册有他吗?”
“……刁一行。”
第136章丹心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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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心事重重的师父回了山,隋良野道安后转回房间,关了门就扒在窗边看,看师父在院中独自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地回房熄灯,这时他便溜出来,朝藏书阁去。
他双手推开厚重的大门,转头又看看澄澈的庭院,确定师父房间还是漆黑一片,才小心翼翼地进门,关上门,摸黑点灯,照亮脚边的一小片地方。
沿着记簿册区走,他径直走到花名册那浩如烟海的一排排书架前,推算了下年份,翻了十几本,终于在一本布满灰尘的名册上看到了刁一行的名字。
原来顾长流和刁一行前后脚进门派,进派时新人统一不分辈分称“备徒”
,先要经过一年的训练考核,一年期满不能达到门派标准的要求下山,剩下的才可算正式入门派。这名册上记载了当年一批的训练成绩,前十按年岁大小排辈分,有趣的是刁一行是那一届的名,但年岁第三,故门派同批排行第三;顾长流成绩第二,年岁也是第二。
接下去便是对战和交手记录,据记载可见交手十分频繁,隋良野翻了许多页都没有翻到头,不由得为过往门派高强度的对抗比赛感到咋舌,而在三年后,同批七十人仅剩下了二十五人,那些离开的名字后面基本都是“破门”
“退派”
“重伤”
和“死亡”
。五年后,同批就只剩下了七人,而“重伤”
和“死亡”
的已达到十之六七,七年后,同批仅剩下了顾长流和刁一行。
隋良野最对其中感到惊奇的,就是各弟子入门时及每年终赛的画像,尤其是刁一行,一张脸从年幼时没心没肺的蠢乐,到七年后一脸阴鸷,变化实在是触目惊心,相比起来师父就好多了,入门时还是个小孩子就一张苦大仇深不爱说话的脸,直到最后只是看起来十分疲惫,但即便如此,也是双目正常。
到最后,刁一行的名字停在“叛门”
上。隋良野认得出这是师父的笔迹,这两个字比平日更加下笔深狠,况且这两个字同其他的比起来,总显得似乎很有情绪。
览闭,隋良野把厚厚的名册合上,沉默着。
他在顾长流的照料下长大,无忧无虑,骄矜宝贵,但似乎这个门派,并不是他师父这样。
隋良野放回去,默默离开,对于这个门派从前的辉煌他从未感同身受,对于门派过往的残酷历练他嗤之以鼻,他甚至从未关心过这个门派叫什么名字,对他来说这个门派毫不重要,重要的只有此时此地,师父和他。
他关上门,来时他抱着门中弟子的心来看看罪大恶极的刁一行,离时他只觉得自己也从未是门派的弟子。
隋良野做了一个晚上的噩梦,直到天快亮时才沉沉睡去,睡过了鸡鸣,直到太阳暖洋洋地晒上他全身,他才终于睁开眼。
捧着脸盆出去时,师父背着手站在庭中,听见动静便侧过头对他道,“你洗漱完来见我,我们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