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尝翼自知理亏,梗着脖子道:“那不然你怎么要我们向他投降,他有什么了不起……”
孟流年气极反笑,“你这是在找死。”
秦尝翼冷声道:“凭什么跟谢迈凛对着干就是找死,他只是一个人,又不是军队,你今天也看到了,那些来冲城的根本不是兵,只不过是武林堂的人,装备也破烂不堪,就算谢迈凛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拿这些人这些东西又能如何,况且我们也杀了他一员大将,你也说了,那是从他的亲兵,不也死了。谢迈凛光杆司令一个,到底能怎么样?我们现在去谈,拿什么谈,既然隋良野不打一打不甘心,那就让他们甘心!”
孟流年看着他,干咽了一下,犹豫不言。
秦尝翼走到孟流年身边,把手放在他肩膀,“你只是太害怕了,当年你跟着他学了什么,今日尽可以还给他,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他也该输一输了。”
听了最后这句话,孟流年抬起头,望着秦尝翼,抿紧了嘴,好半晌说不出话。秦尝翼转身去倒水,听见孟流年声音嘶哑,饱含犹疑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没有跟着他学任何事。”
秦尝翼转身。
“我知道是因为……”
孟流年顿了片刻,“当年他就是这么屠杀我们国家的。”
秦尝翼呆滞地站在原地,表情僵硬在脸上。
孟流年舔舔嘴唇,“如果你一定……”
秦尝翼打断他,“你是厦钨人?”
一阵沉默后,孟流年慢慢点了点头。
“你骗我?”
孟流年起身道:“我没有骗你,我只是说我从北境来,我从没有说过我是谢迈凛部队的,是你误以为……”
“我以为你们厦钨人都死绝了。”
孟流年怔了怔,脸色变得很难看,“春风吹不尽。这世上哪有屠得尽的国土,哪有杀干净的人。”
秦尝翼面色凝重地问:“你们还有很多人吗?你是他们派来的密探吗?你想要什么?这都是你预谋好的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孟流年无奈地笑起来,“我不会告诉你哪里还有厦钨人。我也不是任何人的密探,谢迈凛军队进入厦钨的时候我就已经无父无母,但他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那时候一个你们小兵把我埋在酒缸里救我一命……我没有预谋什么,也没想要什么,我没有跟其他幸存者去更北的地方,我想来看看这里,我对你们很好奇,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无缘无故去我们国家杀那么多普通人……”
“‘无缘无故’?”
秦尝翼打断他,“不是你们先打我们的吗。”
忽然两人都不说话了。
好像走进一个死胡同。
半晌,秦尝翼才轻声开口,“所以你来看到了,你恨我们吗……你恨我吗?”
孟流年道:“我不知道,我很久没想过这些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