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提了兄弟。”
蒋程立苦着脸,“你以为我去阳都干什么的?”
“怎么,皇上训你话了?”
蒋程立摇头,“这事没那么简单。当时隋良野给广东的单子一开出来,我就知道福建免不了挨一刀宰,但你们生意人多,到底钱多,我那边不一样的,都说靠山的人凶靠海的人狠,这么个数给到兄弟我这边,我可弄不下来。”
计成寻笑道:“多少年了我还不了解你,一点亏你是不愿意吃,瞅准时机就告上去了。”
蒋程立也笑笑,“那会儿确实时机好,但不是我告的,你想我到底是一省巡抚,这么告上去大家以后都不要见面了。”
“哦,不是你告的?”
“下面人。”
蒋程立道,“我其实想好了,这状告上去无非两种可能,一是皇帝站他那边,当福建的这状白告,但既然有这么档子事,我们是不会给钱的,不给钱,皇上就要表态,假如他要求福建给钱,那咱们可就有的说了;二,皇帝站我这边,整治隋良野。但皇上走第三条路,让我去阳都。”
计成寻道:“安抚你罢了,各打二十大板,你不容易,隋良野也不容易,这套吧?”
蒋程立喝口茶,“毕竟去阳都,咱们什么都得准备好,那地方龙潭虎穴的。”
计成寻叹气道:“你这又何必,明知道皇上整顿地方是势在必行,隋良野不过是他的先锋而已。”
蒋程立放下杯,“万事总有个缘由。当年为了把谢迈凛以及跟他息息相关的家族势力弄下来,先皇拖着病体撑着最后一口气搞清算,血洗阳都,起用了陶恭路、荆启、郑畅平,势力盖过天,先皇驾崩后,这三人把持朝政,权倾朝野。陶恭路是各地地方财税总督察,荆启更是接手了谢迈凛的军队,郑畅平做总监察,新皇即位三年,哪有他说话的时候。要不是陶恭路死了,恐怕新皇帝现在都没有上朝的一天。”
计成寻幽幽吹开茶气,“荆启这两年也是修身养性,郑畅平也一样,给新皇腾路嘛。”
“狗屁腾路,就荆启以前干的那些缺德事,谁不知道。他起势前还做过一段时间先皇身边的百官总监查,那时候他才真是见谁咬谁,跟疯狗似的,给他钱跟他关系好的就平平安安,得罪他的,就等着遭罪吧。”
蒋程立摇摇头,又道,“郑畅平倒算个正直的,该他让路的时候就退了,起码是个忠臣。就是做人太轴了。”
计成寻笑道:“能把这群人用起来对付谢迈凛,先皇也是有水平。”
蒋程立道:“荆启前两年开始夹着尾巴,就是树大招风,怕的,再加上谢迈凛回来了,谢迈凛一回来,军队是谁的就不好说了。”
计成寻唔了一声,“荆启有本事,军队那摊事在他手里总归没砸掉。”
“不可能砸的,”
蒋程立眯眯眼,“当年谢迈凛攥着军队的时候,军队太有钱了,荆启最聪明的地方,就是没从军队手里抠钱,反而跟那些军官沆瀣一气。”
计成寻接话道:“那些钱不会交给朝廷的,军队的钱都有军队的用处,谢迈凛打个仗造成多少伤员,遗孤,哪个不要钱,朝廷今天敢查账要上交,明天就会有不满的士兵在路上就地杀了查账的人。但其实军官贪了多少,根本就数不过来。”
“所以呀,”
蒋程立道,“咱们新皇有心整管军队,但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计成寻道:“慢慢来吧,这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只怕时间拖得越久,越是难办。”
计成寻道:“得有强人才行。不过地方的整治不就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