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良野转头看五幺,五幺一脸坦坦荡荡,似乎对这幅画中的隋良野没有任何评价,也不疑问一个堂堂高官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谣言,公事公办。
隋良野点点头,“知道。”
说罢转身离开,五幺盯着他走远,想起那幅画,能百分百确定,就是隋良野。横空出世的官运亨通,侪脱俗的美貌,五幺什么也没说,只是抿了抿嘴。
两日后的晚上,李道林在外喝完酒回武林堂,刚进房间便有人来通传,说隋良野找,他洗把脸换了衣服,急匆匆赶去。
路上他边走边拍了两下脸,找回点清醒,到了隋良野门口,敲了几下门,里面传来一声清冽冷淡的请进,李道林推门进去。
屋里点着角落的蜡烛,昏昏暗暗,此外就只有隋良野书桌前边的一点亮,隋良野坐在桌后,桌上堆着书账,左手边一杯茶,右手刚刚放下笔,穿件松垮的白纱衣,半拢着头,脸色苍白,嘴唇红得厉害,朝他望过来一眼,睫毛一扇,阴阴沉沉,好像鬼。
李道林站在门口,听见隋良野开口道,过来。
李道林走过去,隋良野指了指桌对面的两把椅子,李道林选了一把,坐下。
李道林看隋良野的杯子见了底,便起身给他倒茶,顺手给自己也拿个杯子。
“你最近在忙什么?”
李道林坐下,“什么也没有,我没事做,您安排我?”
隋良野手臂撑着桌面,站起身,越过桌朝他靠靠,嗅了嗅他身上,“你去喝酒了吗?”
李道林僵硬地往椅子里缩了缩,搔了搔耳朵。
隋良野站起身去把窗户关上,李道林看着他,起身要去帮忙,隋良野摆了下手,示意不用。
隋良野走回来,站在李道林身后,把一个揉皱的纸团递给他,“你看这个。”
李道林接过来,展开,看了看,又望向坐回对面的隋良野,只瞥了眼,就扣在桌面上,略有些尴尬地别过脸,就像误闯入谁家闺房看见主人更衣。
“你见过这个吗?”
李道林摇头,“没有。”
“你是做暗路生计的,传开了的事你都不知道?”
李道林犹豫道:“广州不是我的地盘……”
隋良野盯着他,“你给谁卖命?”
李道林愣了下,“什么?”
隋良野似乎也觉得这问题问得不妥,端起茶,“我认了洪三妹做干妹,这两天她就要和郑丘冉回阳都,你送他们吧。”
李道林反应了片刻,“你打我走?”
隋良野道:“你手下的人也和你一样终日无所事事,只顾着喝酒吗?”
李道林神色复杂,好像没听到隋良野的讽刺,重复问一遍,“你打我回阳都吗?”
隋良野没出声。
李道林低着头,慢慢地把那张纸团成团,在手里搓,然后抬起头,“春禾角对你来说已经没有用了,你官运亨通,我们是见不得人的关系,所以你早晚会把春禾角换掉。”
隋良野皱起眉,“不要把你的心不在焉和无能说成是我的错,我不在阳都的时候,把春禾角交给你来管,你管得如何不必我多说,你在中间人处背着我揽的生意怎么样,还红火么?真当我不知道吗。我回阳都不过交给你一个小小的差事,让你查谁在碎月司闹事,你也敷衍了事,既然你已无心再留,我也不勉强你,你先回阳都等,我回去后自会给你和其他人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