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良野应了两声,眼神朝谢迈凛那边瞟去,五幺催道:“大人,还差一张洪培丰的批捕令,否则没办法抓洪培丰,万一被他趁这个空档跑掉……”
隋良野转回头,“我有安排。”
那边谢迈凛总算是醒了,坐在石头上挠着喉咙清嗓子,他身边的人要不要喝水,他点头,那人便去给他拿水,谢迈凛又清了清两下嗓子,忽然朝左一抬头,那边黑黢黢的没有动静,谢迈凛独自坐在这里,紧紧地盯着,长年的戎马生涯带来的戒备本能,他觉得那里有马蹄声,他缓缓地站起来,朝那里看,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倏地一声从树林中窜出一匹高头大马,虽然一条腿负了上,但仍旧疾驰如风,马上一个戴青面獠牙面具的男人,左手持一把长刀,右手牵缰绳,凌凌威风,朝他奔来,临近便松开缰绳,在头顶将长刀一转,左手递右手,右手挥刀,势大力沉,劈将而来,谢迈凛看着他,却想起遥远的从前,某个听戏的夜晚,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此人来,无动于衷,不闪不躲。
那边隋良野留意到声响转过头来,五幺看看隋良野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露出了从没见过的杀意,五幺没见识过隋良野除了冷淡之外的神情,这副样子让他想起被人抢走玩具的猫呲牙,不过两三步隋良野便已经站在了那马和谢迈凛的中间,五幺大惊失色,跟着跑过去,留意到隋良野手中已经拿了一把剑,他一愣,摸自己腰间,只剩一把刀鞘,五幺看着一触即的对垒,心中已经明白,只一招,隋良野会杀了他。
那马上的人却不知此,只是逼近才现这里有个清瘦柔弱的男子楚楚可怜地站着,马上的人将他的杀意误解成倔强,当即踢马转开,竟绕过了他二人,而后拨马转头,对隋良野道:“让开!”
五幺捏了一把汗,要不是马上的人绕开,此刻只怕已经人头落地。
隋良野不搭腔,注视着来人,终于,马上的人此时注意到,隋良野不是个简单的柔弱男子,又一次抬起刀。
谢迈凛将手轻轻搭在隋良野肩膀,安抚似地拍了拍,然后抬眼对马上的人开口,声音不大,但甫一开口,马上的人便颤了一下。
“我认识你吧。”
马上的人不答话,谢迈凛缓缓道:“要来杀我,就摘了面具。”
马上的人犹豫片刻,伸手捏住面具下底,死死地盯着谢迈凛,谢迈凛并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又咳嗽了两声。
那人的手始终没能摘下面具,拽起缰绳,谢迈凛道:“随时恭候。”
那人最后望了谢迈凛一眼,转身拍马而去。
他走远,隋良野正要转身,谢迈凛整个趴在他背上,叹了口气,悠悠然道,“我太辛苦了,奖励我。”
隋良野道:“起开。”
“啊……不。”
第117章穿堂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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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隋良野也没推开谢迈凛,因为谢迈凛又晕过去了,他赶紧让人骑马将他带回去,选来选去不放心,交给五幺,五幺不大乐意,“我被捕了,您忘了?”
隋良野只能亲自把他带回去。
堂内曹维元和韦氏兄弟一个两个大呼小叫,不得了的样子,赶紧把谢迈凛接下来,曹维元走得靠后些,对隋良野道:“隋大人,什么人做的?”
隋良野简明扼要地形容了那马与人,曹维元沉思片刻,又道:“多谢隋大人。”
隋良野点了点头,想想又补充道:“放心,他没事。”
说罢上马直奔押司。
崔蕃已经被叫醒,坐在桌边一动不动,盯着桌上一碟放了几天的红豆饼,两手平摆在碟两侧,肩膀绷得好像两座坟头,脖颈前倾垂着头,死气沉沉,一言不。
隋良野只在庄持夫两步远后进了门,两人对视一眼,门口的蔡利水四下看看,吩咐人把前后押门看守好,迈进门,关上了门,庄持夫给他们让出座位,站在一旁。
蔡利水和隋良野同样安静地走来,坐下,一个往地上放了包裹,一个在桌上摊开纸,极富耐心地摆上三支笔,拿出砚台,磨墨。
崔蕃的眼神移到蔡利水磨墨的手上,便盯着不放,墨磨好了,蔡利水放下手,交叉在胸前,和隋良野一起看崔蕃,崔蕃好似出了魂一般,只瞧着那碟墨水。
蔡利水问:“还不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