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铺内外,一干人等,直起身,望着他走远,唯有洪培丰,一言不,默默斟茶,及至蔡利水走远,才喝了今晚第一口酒。一随从走近来听吩咐,洪培丰也不动,自然也不需要人收拾,又半晌,乌牙从轿子上下来,打开众人,坐到了洪培丰对面,一看桌两边酒杯的量,咂舌道:“看来蔡利水没少喝。”
洪培丰盯着酒杯道:“他得喝够了才说真心话,我不用喝酒也能讲出口,可见他变了太多。”
乌牙道:“没办法,他现在是官家的人了,两条心。”
洪培丰看他,“崔蕃那边怎样?”
“果不其然,夹带那玉雕鱼送进的东西,都被送了出来,他们现在盯着崔蕃,总找些事犯他忌讳,崔蕃这个人迷信得很,折腾得他不轻。”
洪培丰哼笑一声,手里转着杯,“玉雕鱼的事传到他们耳朵里,那就说明……”
他转头向天边瞥一眼,收回目光,扫过周围的人,“我们中间有钩子。”
乌牙问:“从哪里开始抓。”
洪培丰道:“崔蕃身边人。新人。”
第114章穿堂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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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蔡利水便在正堂恭候,隋良野到时,他起身端正地行了个礼,请隋良野坐下。
隋良野叫人上茶,看了看蔡利水身后台上推积的文书,轻声道:“蔡大人半月前回广州府说有要事,这么快便办妥了。”
蔡利水也不坐,指向台上,“隋大人您过目,我回广州已调取甘氏灭门案相关卷宗材料,一一列明在此,此外,关于甘氏案如何牵连易兴帮,这里也有当年抓到的一个放风小员的供词。目前,甘氏灭门案共有三个证人,一个是原易兴帮门徒,一个是甘氏家宅对面的仆人,一个是相邻酒坊的伙计,三人队当日行凶人的描述均相同,与其时崔蕃形象无异,其中原易兴帮门徒直接指认了崔蕃,目前三人均在证人保护中,移居他处生计,但门徒出于对易兴帮报复的顾虑,明确表示除非洪培丰一并审查,否则不会在堂审单独指证崔蕃,另外两人也有相同的顾虑。此外有三件物证。一件是案当晚甘氏手中残留的衣领碎片,可以辨别出一株杏花,与我们后续在崔蕃住处现的其他衣物领纹相同;一件是在崔蕃私宅地下现的一枚金叶片,应是易兴帮信物;还有在其宅邸茅坑中现的碎纸条,可辨别是一封未来得及寄出的信,询问何时接应,信抬头有‘丰’字,其余字迹已不可辨,推测是在崔蕃还未寄出信时便已见到了来接应的人,担心在路上被截获而抛弃。在后续的抓捕崔蕃行动中,缉捕司扑空,未能抓住崔蕃,审案搁置。”
隋良野道:“辛苦蔡大人这一趟,原来是终于下定决心,惩办崔蕃,揪出洪培丰。”
蔡利水苦笑道:“我若还不下定决心,岂非辜负了隋大人苦心经营。”
“我不是本地人,谈不上经营;但倘使我真有经验,也全然是为了蔡大人早日看出丁卯分明,分清楚河界限。”
蔡利水道:“隋大人苦心,下官自然明白。”
隋良野起身走到台前,“我也有一事相告,南部军区认定崔蕃一年前已被除去军籍,此案无须军区审议,不日将打回按察,到时蔡大人尽可接手。”
蔡利水眼睛一亮,拱手道:“是。”
说话间,庄持夫走进来,行罢礼对两人道:“大人,省府调拨的捕役、差役已到。”
蔡利水便向隋良野禀明,“大人,我向计大人汇报了情况,请求调拨一批差役到当地来协同办案。”
隋良野道:“合该如此,蔡大人也现崔蕃情形有变吧。”
蔡利水道:“正是,且不说他在押司过得如何,有人照应也便罢了,只是我担心人多口杂,且非我驱使,总是祸起内围。若无其他指示,我便差他们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