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迈凛抢白道:“我他妈根本就没有过脑子想。”
说罢觉得真说错了,这下完蛋了,隋良野果然又该死地淡淡一笑,“我明白。”
“你明白个屁!”
谢迈凛试图讲明白情况,现在不知道如何收拾,于是张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隋良野耐心地看着他,半晌才听见谢迈凛挤出一句话,“你没有赢过我。”
“是,我没有。”
隋良野道,“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我对你的好奇、喜欢、自乱阵脚没有藏,也藏不住,你一举一动牵动我心绪,我知道,你也知道,我一直都站在同一个位置,但是你有时候在我左边,有时在我右边,有时候前有时候后,我就跟着你上下左右地看,我也劝说自己不要看,但心之所向,要看便看吧,人本来也难得轻松糊涂。你好年轻,上蹿下跳也正常。”
“你才上蹿下跳……”
隋良野继续朝前走了。
谢迈凛站在原地,忽然觉得一切都不真实,脸红心跳月亮在叫,今天的博弈没有把握好度量,错失一招……
昏招啊,都怪今天救了隋良野,早知道就不管他了。
在挫败感中,谢迈凛跟着隋良野在山上盘桓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在天蒙蒙亮时,瞥见一条小道,两侧树木较树林其他纤细不少,这道相当干净,看得出必是有人打扫,有人常过,隋良野朝前走,正是火把熄了,他转头想找谢迈凛借,但谢迈凛垂头丧气地早就丢开了火把,还沉浸在失意中不能自拔。
隋良野摇摇头,随他去,看来谢迈凛还是得意太多,才会现如今一点小事都要思前想后。
虽说谢迈凛垂头丧气,但是倒是一直乖乖地跟着,即便没了火把,他也只是抬头看看前面隋良野的背影,树间洒落的斑驳月光指一条朦胧的道,向晦暗不明的幽深里前进,不问许多。
小道行久便逐渐开阔起来,谢迈凛走到隋良野身边,树木越稀疏,小道越平整,头顶与眼前的光越圆亮,终于走出时,更是豁然开朗,悬崖高瞻,浩空明月,清风爽气,涤荡心胸,雾蒙蒙的蓝天似亮非亮,藏在山下的太阳蓄势待,先遣红光浸透云,彩色交错,铺在平阔的野地上,中间一座红顶灰瓦小庙,门口立着一颗松,一个僧人在扫地,扫帚沙沙响,幽静地与鸟鸣相应,世外桃源。
一时间误闯的两人面面相觑。
沿着石板路近前,僧人抬眼看他们,原来两眼皆白,只是行个礼,又悠悠然继续扫,一个拄杖的老人坐在庙口的石墩上,手里搓着两枚铜板,双眼紧闭,眼周一片花纹似的疤,他垂着头打盹,灰白的鬓随风吹着摇。
谢迈凛和隋良野来到庙口,先看见门廊下吊着密密麻麻的木牌,门口两个蒲团垫,供来者磕头。隋良野抬头看木牌,伸手拨开,一对木牌写的是一个字,不同的是,一个牌挂红绳,一个牌挂绿绳,系扣在一起,此外还有些单只的木牌,便只有绿绳。
一直爬虫从谢迈凛脚边经过停住,谢迈凛抬脚踩了两下地,吓走了那虫,正要去看木牌,这声响却惊动了坐着的老人。
他猛地一抬头,听声音以为有人磕了头,便开口道:“记得要还愿。初一十五要还愿,自己来。”
因为说的是方言,谢迈凛听不懂,转头去看隋良野,隋良野道:“梅州话,要来还愿。”
“还愿?”
两人对视一眼,隋良野点点头,谢迈凛默契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两人沿着门廊细细寻找,不多时,果然被谢迈凛现,他吹了声口哨,隋良野走过来。
在一簇簇的对牌中,他们找到了一个单只的木牌,上面只写了一个“崔”
字。
谢迈凛看隋良野,“八九不离十。”
隋良野转头看看天色,把牌子摘下来,“原来他是个迷信的人。”
说罢笑笑,“抓住他尾巴了。”
第112章红灯铡-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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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房的床太硬,崔蕃睡得不好,一整天了,腰酸背痛,一直动脖子。早上天亮就被鸡鸣叫起来,在衙役看管下开始活动,沿着押司的四方墙排着队走一圈又一圈,然后是白米面粥和干,一碟干菜;上午广东省缉捕司副司长庄持夫和武林堂隋良野进行调查问话,七问八问搞了一上午,中午终于吃到了几块肉;中午小憩片刻,下午只有庄持夫,问来问去还是那些东西,崔蕃觉得他们审案都没有什么诚意,晚饭喝了小米粥,晚上不让人休息,居然又把人叫起来。
要是押房的生活就已经如此,如果真入了狱,还不知要受怎样一番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