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
“各地武林堂都要改组?”
“是。”
崔兆佛再点头,“官民合营,民经官管。我理解在最早您这边相对比较激进的控制下掌握的武林堂最终还是回归到自力更生的阶段,只是在其上增加了朝廷的管制。”
“可以这么说。原来之所以管控手段激进是因为所有原来的武林人不愿意让渡监管,或者敷衍了事,但这样的表面文章不是朝廷的目的,朝廷希望的是真正的管控,并不希望成为或取代江湖,只是要让江湖有序展,在管控下展。”
崔兆佛再一次点头,“我明白了。其实您来江南之前我们也有过讨论,当时我是认为归根结底朝廷不想当江湖,也劝过当时的沙老板等人,交出控制权,坦然迎接监管,但他们对此事看法太过局限,对抗心理太强,终究酿成悲剧。”
隋良野道:“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跟你打交道。我介绍你认识西关的霍连桥,他在此地很有话语权,但如何出资占分成他不明白,我会指派武林堂的人跟你们一起研究,形成一个框架。南部你就不要出钱了,为答谢你的帮助,在江南武林堂的出资分成上,我自然会照应你。”
崔兆佛的脸色不由自主地登时荡漾起笑容,起身碎步赶来隋良野身边敬酒,一饮而尽,脸便红起来,“多谢隋大人,多谢。”
谢迈凛在旁边抬头看他们一眼,也笑,“崔公子,现在你懂了,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说出来做事一定要跟对人。”
第1o8章炼金锥-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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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大光明牌匾悬于正堂,堂下一尊八尺六高关公像,像前一长方兽脚万年香火炉,炉前站在一排七个年轻人,跪地烧香,磕头。
话事人立在一旁,背着手,须眉皆白,一身黑底红纹直裰,行当人的黑鞋宽裤,注视着年轻人。帮派其他人或远或近,站在附近,或靠在门边。
郑丘冉蹲在门边,正在吃饼,五幺蹲在他旁边嘴里咬着一根草,皱着眉瞥一眼话事人。
郑丘冉边吃边评价,“这玩意儿实在是太好吃了,我来广东以前,我从来不吃内脏……”
他看五幺这么紧张,边腾出一只手拍拍他,“急什么,等下有咱们烧香磕头的时候。”
五幺瞟他一眼,“你赶紧吃。”
说着扫视了一圈,这里除了郑丘冉没心没肺,再没有人像他一样敢在入帮仪式上只顾吃喝。
大柴走过来,顺脚一踢郑丘冉,直接把郑丘冉踢趴在地上,郑丘冉还不忘护着手里的饼,撅着腚回头看,大柴道:“到你们。”
郑丘冉两口把手里的东西吃完,跟五幺一起站在大柴身后,有几句听不懂的话后,大柴带他们走向前去。
一个驼背老头用手指劈开一把香,均匀分开七把,当中隔一个小空,手法娴熟,熟能生巧,摆出来递给面前七个人。郑丘冉和五幺站在七人中,一个第三,一个第五,伸手去拿香,而后转过身,一个青年男子持火把从他们面前走过,依次燃起他们的香。
大柴往前领一步,他们跟上前来,站定七个位置,大柴抬起声音,用方言对话事人讲,郑丘冉听不懂,隐约辨得出是讲他们的出身来历。
讲到第二个,话事人摇头,大柴对那年轻人道,上前点香。
那年轻小子一下绷紧,看看话事人,看看大柴,干咽一下,挪步上前,郑丘冉看着他,那双手抖个不停,他上前弯腰,抬手插香,香进了灰,他往后退一步,刚合掌,香断了。
有人倒抽冷气,声音杂乱响起,那小子闭上眼,缓缓摇头,话事人道,老天不收,你走吧。
那小子原地站了片刻,郑丘冉看着他,心知走投无路来投门,这一拒不知此人前途几何。
但他显然不敢违抗,转过身,看了眼引荐他入门的人,垂着头出去了。
到了五幺,大柴念了底,话事人没有表示,于是便算过,第四个也是一样,偏偏到了郑丘冉,念完后话事人又摇摇头。郑丘冉皱着眉朝那边看,不知是自己言行举止还是哪里不对,那话事人看他眼神便十分警备。
郑丘冉学刚才那小子,先近前烧香,他插香时觉得灰硬,没敢认真往下插,转念一想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那小子的香才断,于是郑丘冉趁背着众人,插香前先把手指往里伸,定好了底才敢插香,虽然慢了些,但当他退开时,他的香完好无损,他瞥了一眼五幺,看见五幺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剩余诸人过了关,上前进香,而后一起磕头,宣誓立状,豪饮歃血酒,圣君在上,天高地厚,唯忠敬义。
他们站起身,跟在大柴身后,从今天起他们要去乌牙的金平湾港做事。乌牙坐在交椅上正在转大拇指上的扳指,笑呵呵地跟崔蕃说话,崔蕃在西港主事,和乌牙平起平坐,也是交情多年,秃头宽脸,很洋气地揣块表,看了时辰合上,抬头看见大柴等人走过来,对乌牙道:“你就好福气,各个赛张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