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恺道:“我也有这个疑虑,我总觉得他来南部的目的不止收钱,否则不应该开这样的天价,还接受分年计收。此番前来,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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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堂热闹得紧,人声鼎沸,偌大的厅中,高顶大场摆几十张桌,侍仆往来穿梭,宾客都是闲散人家小聚,交谈欢笑,东边一张七八人位台边人都站起来,霍连桥走过来用脚勾出凳子一坐,压压手,“都坐,都坐。”
七八人鞠躬拱手行礼,都坐下来,女侍挎着一筐茶牌包走来,说着白话,笑盈盈问喝什么茶。
霍连桥要凤凰单枞,女侍夹出茶包,灵巧的手解开,取出茶叶,男侍端着茶台俩,茶壶滤瓶杯夹一应俱全,左手边的小弟打走堂倌,起身来泡茶,一共三道,手法娴熟,把茶倒酒壶里,再转移到小杯里,挨个放去众人面前。
喝了第一口,霍连桥才开口,“最近堂口怎么样?”
“这两天……”
刚开了口,便停住了,霍连桥正喝着茶,从茶杯上掀起眼看桌上的人,然后顺着他们的目光转过头,看见隋良野和谢迈凛站在他身后。
谢迈凛左右看看,笑问道:“你倒接地气啊,怎么不坐包间,做这么个大堂,吵得要命。”
霍连桥放下茶杯,皮笑肉不笑,“没有些人那么多臭讲究,多了不起一样,其实大家没什么差别,谁不是娘生爹养乡亲帮的。”
隋良野对霍连桥身旁的小弟开口道:“请让让。”
小弟横眉一竖,什么玩意儿你是谁,但还是转向霍连桥听吩咐。
霍连桥盯着隋良野,隋良野也非常平静地看着他。
霍连桥败下阵来,抬手打走桌上的人,那七八人站起来,磨磨蹭蹭地走开去,站在不远处望着。隋良野气定神闲地坐下来,谢迈凛朝各位拱手,“点菜了吗,没点我来点。”
小弟又看向霍连桥,已是不愿忍这两人,霍连桥扬扬下巴,“给他点。”
谢迈凛便开始点单。
他们坐下来以后,不多时,周围三四桌的人便默默换了位置。
霍连桥道:“隋大人,都怪你,乡亲父老都没地方吃饭了。”
隋良野道:“也许是你病太重,他们怕染上。”
“……”
霍连桥尴尬地、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找我有事吗?”
“我请你去武林堂,一直不见你。”
“我病了。而且那种高门大户,官家重地,不是我们小老百姓可以去的。”
隋良野道:“那好,你明日在府上吗?”
“怎么?”
“明日盐铁道令给你,你在府上,收拾一下东西,城南监狱很潮湿。”
“……”
霍连桥勉强挤出个笑,“隋大人,我霍连桥不是吓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