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近了之后,终于听个明白,好像是起火了。有个小厮推开门,急匆匆地请各位出去避一避,他们这里看不到火,也没见到烟,所以还算淡定,跟着出了门,下了楼梯,到了房外。
出来后没多时,大火便迅蔓延开去,一会儿便烧得天内天外红艳艳,浓烈的黑烟席卷而上,遮天蔽月,豪横无双的酒楼燃起凶艳的大火,烧得好像一朵灿烂的花,他们站得很近,扑面的烟呛得马走西咳嗽连连,但宋之桥站在这里,他们也不能离开。
马走西在烟里火光阴影中看宋之桥的侧脸,洁白而悲怆,沉静的脸色。马走西看着他,又看看大火。
老板娘跑了过来,妆都已经花了,刘忠唯唯诺诺地站在旁边,马走西此时还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离得这么近。
下一刻他便知道了。
宋之桥伸手一把将刘忠推进了火里。
刘忠毫无防备地栽进火里,扑到地上以后被烫得翻过身,跳将起来,一瞬间便已满身是火,他张牙舞爪地朝外跑,被旁边的士兵一杆枪插了回去,大火把刘忠都烧清醒了,他焕生机一般上下窜逃,中了一枪还要朝外跑,火光映出他的骨架轮廓,他惊恐的脸在红光里融消,疯了一样地向外扑腾,却扑不出来。
很快,便动弹不得了,只是如同烹饪的虾,在锅里一跳,一跳。
老板娘摸了摸额头,看到这些便笑得更加谄媚,对宋之桥道:“都按谢将军的吩咐办好了,宋将军,您可别忘了赔人家的店呀。”
说着轻轻撒娇一般撞了一下宋之桥的肩。
宋之桥扭头看她,笑笑:“按谁的吩咐?”
老板娘脸色一变,又强笑起来,“没有,是小店防范不周,才走了水,伤了刘大人性命。”
宋之桥道:“你店里失火,这么大的火,只死了刘忠一个,店里人一点事没有,说不过去吧,到时候孙公公怎么向皇上报?”
说着视线越过老板娘,落在孙昶身上。
孙昶没反应过来,“啊?”
宋之桥伸手将老板娘推进了火里。
可怜那老板娘,如同一只花蝴蝶,跌进了火海,马走西都不忍看。
宋之桥转身离开,孙昶和马走西跟上,马走西回头望了一眼熊熊大火,又看了眼宋之桥的背影,打了个激灵。
一路无话,孙昶已是两眼黑,动都不敢动,马走西猜想现在他们可以安心放孙昶回去复命了,孙昶已经成为了谢迈凛的傀儡和狗,和钱权交易都无关,孙昶只是单纯地成为了谢迈凛的,狗。
到了营地,马走西环望这地方,哀哀地叹了口气,不知为何感慨。他望见前方下车的宋之桥,碰见迎面过来的谢迈凛,谢迈凛拉住宋之桥要说话,宋之桥疲惫地拨开谢迈凛的手,谢迈凛弯腰去看宋之桥的脸,宋之桥躲了一下,走了。
谢迈凛只是望望宋之桥的背影,便转过身,朝这边走来。
说起也怪,谢迈凛没杀刘忠的时候,马走西天天担心自己会不会死,现在刘忠真死了,马走西反而不担心自己死不死。
谢迈凛来到他面前,笑了下,“你倒是心气大。”
马走西背起手,“要杀便杀吧,反正我也还不了手。”
谢迈凛觉得好笑,“我杀你干什么?”
马走西问:“那你要放我回阳都?”
“阳都回一个就够了。”
谢迈凛道,“你嘛,就留在这里吧,反正你也想见证,不是吗。”
“我想见证什么?”
“这些。这个。”
谢迈凛指指远处滔天的大火,“厦钨的灭亡。我们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