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拢了衣服起身,笑眯眯地举起杯,“孙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饶恕小女子这一回嘛,好不好。”
孙昶瞥一眼她,装模作样了几下,才端起酒杯,“不情不愿”
地碰了一下,正要饮,又被姑娘叫住,“孙大人,您要是真原谅我,那我能不能叫您一声昶哥呀?”
还没等孙昶答,徐仰就在那边喊:“怎么不能,你把孙大人想成什么人啦,不要说你,你们这些小姑娘叫声昶哥不是应该的吗,我也这么叫,”
说着举起酒杯,“昶哥,我跟她一起敬您。”
孙昶还没开口,郑慧韬也端起酒杯,“那我也一起,来来来,都起来,忠哥和昶哥还有马西兄弟这一路辛苦,来来来,走一个。”
这已经轮不到孙昶讲什么,气氛到了这里,大家又喝了起来。
饮完这一杯,谢迈凛道:“虽然要注意仪态,但你要说干喝也没意思,老郑你看想点儿什么?”
郑慧韬抬头问酒苑老板娘:“老板娘,您给出个主意?”
那老板娘婀娜多姿地闪过桌子走过来,袅袅婷婷地立住,向高位行了个礼,“不如咱们击鼓传花?”
于是就从徐仰开始,轮到谁谁喝酒,喝不下的……
“喝不下的怎么办?”
人群中喊出来。
徐仰嘻嘻哈哈地笑:“这是边军,喝不下就卸甲咯。”
众人又笑又骂,徐仰起来敲敲桌子,“行了行了,开始。老板娘,给件东西。”
老板娘笑起来,将身上的纱巾递过来,从男人们手里传过去给徐仰,经过的手都拽去嗅嗅,笑着闹她,她转身眨个眼,又回到后面去了。
马走西感慨,边关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徐仰拽到了纱巾,团成一团,大手一挥,“开始。”
只见背着身的郑慧韬咣咣敲鼓,众人拍桌来和,纱巾从人群中穿过,一手经一手,听见郑慧韬道:“我再敲六下啊。”
众人急忙加快手,你塞我我塞他,闹做一团。
而那郑慧韬,分明没敲够六下,便停了手,猛地转身,指着纱巾,“抓到了!”
那纱巾正在马走西和另外两个人手里,把那长纱巾拽开,手里都有,三人相视一笑,众人鼓起掌来,让喝酒。马走西饮完这一杯,正坐下来,余光瞥见有人进来拍了拍谢迈凛的肩膀,谢迈凛便起身和他一起走了出去。
夜风吹,谢迈凛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的样子,朝里面的声嚣沸腾瞥了一眼,宋之桥歪着头看他,“喝懵了?”
“没有。”
谢迈凛揉揉脸,“没喝什么。”
他抬头看看月亮,靠在栏杆边。
宋之桥也不出声,陪他站着。
欢声笑语如海浪一般透过扑扇的窗户飞出来,有尖声有笑声,男男女女,沸反盈天,醉生梦死,里面在玩老鹰抓小鸡,有人蒙着眼,有人脱得赤条条,一群人你藏我躲,乱扑腾成一片,门外谢迈凛和宋之桥沉默安静地站着,看起来很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