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三月之前吧,三月我便该出了。”
樊景宁点头,“好,只是我就不便陪去了。”
他指指自己的肚子笑起来,“还没下来。”
皇上来的那天,春风馆除了限制来客,还增派了不少人手,隋良野傍晚的时候便坐在了馆中,薛柳在一旁看账本,有不懂的地方便找他商量。
约莫戍时,薛柳一拍脑袋想起来,“皇上来,上次见的小梅,要不要把小梅也接过来。”
按理说小梅已是不必侍奉客人的了,但隋良野回想之前小梅的态度,也把握不准这是不是你情我愿,便道:“遣人问问他吧,愿意来就接过来。”
不消半个时辰,小梅已经欢欢喜喜地来了,平日里爱穿金戴银,披红挂紫,今天特地打扮得素净,饰一概不戴,瞧着十分朴素。薛柳不由得揶揄他,“穿得这样素,是等赏吗?”
小梅凑过来,“才不是呢,我主要是帮皇上排解心结,上次也是,又不是做那事。”
薛柳更加不明白,“排解心结?玩起交心了?”
“不可以吗。”
小梅朝门外张望,“你不知道,皇上当皇上也很辛苦的。”
薛柳哧哧笑,“你自己高兴就得,但是你可要小心点,那位身份尊贵,你我开罪不起。行了行了,去一边玩吧。”
小梅嘁了一声,走开了。
薛柳继续看账本,“估摸着也要到三刻才来吧。”
隋良野轻摇头,“不知道。”
比起皇上的失子之痛,其实他年后就没见过谢迈凛了,不知道他现在又是什么情形。
转眼到了亥时,今日本就少人的春风馆也静下来,大堂中撤了唱台,只点着灯火,静悄悄的倒像个夜深的客栈一般。
大门走进来长庚,一眼看见隋良野,便朝他点头,隋良野前来迎接,领着皇上、吴炳明和长庚到楼上去。打眼看了皇上,没什么精神头的样子,英俊的脸绷着,脸上棱角分明,颇显得冷酷,主子如此,吴炳明和长庚自然也是小心谨慎,面无表情。
请进了房间,皇上坐下来,薛柳上前倒茶,皇上抬眼看见隋良野,神色倒软了几分,又道:“听说你过年和谢迈凛一起的?”
隋良野道:“臣家里忘记买炮仗,谢迈凛送来一些,又说他家中无人,和他手下一起吃了个便饭,略坐坐也就走了。”
皇上挥了下手,让其他人都出去,门关上,又问:“谢迈凛过年都没地方去吗?”
隋良野仍旧站着,道:“臣不知,没有细问。”
皇上盯着他,笑了一下,“你不会觉得朕逼得他走投无路吧。”
隋良野道:“谢迈凛有家有产,逍遥自在,哪里走投无路。如无陛下恩典,现在他还在北境幽禁,哪有今日游山玩水这般清闲自在,若说如何,臣只觉得陛下太仁善,顾爱忠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