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瑛转过头,“你真是不明白。”
她呵笑了一声,“我手下的人不会再容忍一个招来的新当家,即便只是在家里坐着也不行。”
她淡淡道,“不过也没关系,唐玄宗为了安抚将士还能赐死杨贵妃,我要他们为我卖命,当我做一家人,这就是我的马嵬坡。他们不会再接受一个外人。你没管过家业,你不懂。”
巫抑藤盯着她,半晌道:“我是没有,但也未必做不到。”
楚瑛瞧着远处牌坊下打闹的孩童,又道:“你我自幼相识,有些话我也不妨坦白告诉你,你留在苏州也什么都得不到。”
巫抑藤忽然笑了,“喔,我要得到什么?”
楚瑛扭脸看他,“我说得够清楚了。”
巫抑藤哼一声,“我爱留就留,想走就走,留也不是为你留,走也不是因你走,你爱抱着牌坊修苦行你就修,你年纪轻轻这辈子还长,既然打定主意独身一身你去好了,在下的事不须你费心!”
楚瑛看着他,笑笑,又转开脸。
巫抑藤盯着她,“别到年老了找不着人继承你这么好这么伟大的家业,到时候我过继个孩子给你。”
楚瑛笑一下,仍旧不说话,巫抑藤朝她走一步,她侧了侧身子,“公子,请自重。”
巫抑藤把伞一收,往后退步,“好好好,省得污你名声,告辞!”
楚瑛看他离开的背影,在雨帘里模糊,叹口气,转回脸来。
而巫抑藤怒气冲冲离开廊桥,伞也顾不得打,闷着头径直朝酒楼去,远远地就看见三楼窗户边,隋良野和谢迈凛对坐着喝酒,谢迈凛的手臂搭在窗沿上,缠一条细细的碧玉带子玩弄,不知道说到什么,笑嘻嘻的,对面的隋良野轻轻摇头,浅笑了下。
好一副风清水秀的无忧无虑的画面,巫抑藤恨不能翻个白眼。
但他要上去见人,总不能这副样子,于是站在楼下运了几次气,吐息平和了,才上了楼。
“意趣阁”
房外,晏充正听曹维元说话,后者抱着手臂,似乎正说到兴头,扭头看见巫抑藤来了,笑笑,“等你很久了。”
说罢推开门,请他进去。
巫抑藤进门,笑呵呵地拱手问好,谢迈凛靠在墙边,“我见你火烧火燎地从那边过来,你不是去见楚夫人了吗,怎么,谈得不顺利?”
隋良野道:“现在是‘瑛姑娘’。”
谢迈凛笑笑,请他来坐。
隋良野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巫抑藤接过递来的酒,双手放在桌面,谦顺道:“在下想了许久,多谢隋大人抬爱,只是祖业到底还是在苏州,也有意在此长期经营,思前想后还是不得不辜负隋大人美意,不便去阳都了。”
隋良野和谢迈凛对视一眼,似乎对这答案并不意外。